唯一让她欣慰的是,怀儿一天天长大了。此刻,紫燕带着他进帐来了。
呼韩琅看上去足有八岁少年的个头,大概是因为贪玩挨了紫燕的责备,现在还撅着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母亲唤孩儿来有何吩咐?”在阏氏面前,呼韩琅说着汉话。
“娘就是想问问,最近读得怎么样了?”
“孩儿……孩儿……”
紫燕笑着打趣道:“刚才还像一头发怒的小狼,怎么这会儿不会说话了呢?”
“一定又是贪玩,受到姨娘的训斥了吧?”
自己养的儿子自己知道,阏氏心里很清楚,出生在草原,吃着牛羊肉长大,受着匈奴习俗熏陶的儿子对绕口的汉文不感兴趣。但对她来说,汉文是她情感的寄托,她只有听着儿子背诵那些来自故乡的经典,才不会忘记他身上的汉家血统。
“不是为娘说你,这样贪玩可不行。你舅父八岁时已经是大汉太子了!”
呼韩琅低着头,小声说道:“母亲,不是孩儿不愿意学,实在是夫子的话太绕口了。而那些汉字,更是难学。孩儿……”
“不好学也得学。要知道,你是汉家的外甥,总有一天要到长安去。如果见了你舅舅不会说汉话,岂不让舅舅伤心?”隆虑阏氏加重了语气。
“孩儿记住了。”
“记住了就好,如有不懂的地方,你可向李穆请教。”阏氏脸上露出喜色,“你现在为娘背诵一段吧!”
“是,孩儿遵命!”呼韩琅摇头晃脑地念道,“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他天真的样子,让一旁的紫燕忍俊不禁。
呼韩琅瞪着紫燕说道:“姨娘笑什么?难道我念错了么?”
紫燕止住笑,对阏氏道:“公主看看怀儿的神态,像不像当年的皇上?”
阏氏叹了一口气,幽幽道:“本宫当年离开长安的时候,皇上还只有四岁,现在过去这么些年了,他已经做了皇上,但愿他能像父皇那样有作为。”
说完,阏氏转脸又要呼韩琅把文中的意思讲给她听。儿子的声音,如四月的春风吹皱了阏氏的心湖,她忘情地将儿子搂进怀抱,在他的额头烙下唇印。可呼韩琅却摇着头挣脱阏氏的怀抱:“母亲不可这样,孩儿已经是大人了!”
阏氏就忍不住笑了:“怀儿还不好意思了。”
这时候,从帐外面传来脚步声,紫燕忙出帐去察看,原来是李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