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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武大帝(中)汉武执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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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祭祖忧思立嗣急(2 / 4)
,还要继续追寻叛乱背后的原因。

    刘迁沉思良久,竟然说出了一段令张汤和宗正都不得不目瞪口呆的往事。

    “事情还得从建元二年说起。”刘迁因为脖颈处伤口的疼痛,不得不停下来喘息。

    “那年十月,父王进京朝觐,皇上遣田太尉到灞上迎接。太尉曾对父王说,方今皇上无子,大王乃高皇帝嫡孙,行仁义,天下皆闻。公车一旦晏驾,非父王而谁立者?可父王年长皇上十七岁,要等到皇上百岁之后,岂非笑话?”

    “于是,你等就暗中蓄谋取而代之?”

    刘迁不再说话,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张汤要刘迁在供词上画了押。在被抬出审讯室的那一刻,刘迁回看了一眼张汤问道:“大人果真能……”

    “这就要看殿下的造化了……”

    作为陪审,宗正一头雾水,他猜不透张汤为什么要把那么多人牵扯进来。等刘迁一走,他就屏退左右,迫不及待地问道:“大人果真要为刘迁和刘陵求情么?”

    张汤眉目间浮出一丝冷笑:“如此大案,事关社稷存亡,下官有几个脑袋敢为他们说情?”

    “那大人……”

    “下官也是为皇上效忠,若不除恶务尽,来日将后患无穷。”

    宗正还是不解:“如此,不是有人被冤枉了么?”

    “比起大汉社稷,孰轻孰重?”张汤说罢,对外面喊道,“来人!”

    “属下在。”诏狱使应声进来。

    “速拿内史、中尉归案。待寿春事定,一并解往长安!”

    “诺!”

    “大人……”宗正懵了。

    顶着清明霏霏的阴雨,车驾碾过阳陵邑泥泞的路面,穿越规模宏伟、布局规整的三重阙门,走进景帝与王皇后的陵区。

    刘彻的眼睛有些酸涩,光阴在不知不觉中流走,蓦然回眸,他已经三十六岁了。而父皇长眠在苍茫的咸阳原上都二十年了。

    他踩着铺在地砖上的毡,一路朝寝殿走来,举目环眺整个陵园,那些如烟往事似乎一瞬间都重新泛上心头。

    与生前的辉煌和威仪一样,父皇在九泉之下也体现着皇家的尊卑和等级。

    高十二丈的帝陵,呈覆斗状地矗立在雨幕中,在帝陵的东边,稍靠后就是王皇后的陵墓,顺着皇后陵朝北看,东北方那个更小的陵墓内,躺着郁郁而死的栗姬。

    父皇与他曾宠幸的两个女人有着复杂的情感纠葛,曾演绎了一场废立太子的风波。如今他们都已作古,静静地躺在这里,望着渭水从眼前滔滔东去。

    在陵园的周围,自西向东呈棋盘状地分布着故臣的陪葬墓。他们生前为朝廷效力,身后也以能够陪伴皇上而感到荣耀。

    祭祀仪式是庄严而神圣的,气势格外恢宏。

    由近两千人组成的庞大队伍,在几位中尉的统率下,从阳陵邑开始,一直部署到陵前,沿途旗幡招展,护卫着德阳庙、阙楼和寝殿。

    三百八十多人的祝宰乐人,由太乐令率领,分布在宗庙或寝殿两侧,演奏着祭祀乐曲,长长的祭祀队伍缓慢地朝前移动。

    时当正午,太宰令依照礼仪献上“太牢”。这时候,乐人只唱颂歌,显示着仪式的庄重。

    帝临中坛,四方承宇。绳绳意变,备得其所。

    清和六合,制数以五。海内安宁,兴文偃武。

    后土富媪,昭明三光。穆穆优游,嘉服上黄。

    每个人都沉浸在那种肃穆的氛围中。上苍的泽惠,天地的清和,四海的一统,国家的强盛,像阳光一样照耀着帝国的大地,滋润着每一个人的心。

    接着,从寂静中传来太祝令宣读祭文的祝颂。那字里行间充满对先帝丰功伟绩的讴歌,对皇后雅操惠德的追念。

    接下来,奏《修成》之乐,行“九拜”之礼,刘彻与卫子夫在黄门、宫娥的服侍下两手着地,拜头至地,停留一段时间,才慢慢地起身回到原位。

    紧跟在后面的是七岁的刘据,被包桑和春香搀着,跪倒在祖宗面前,引头至地,稍顿即起。

    刘据虽然年龄小,可履行起祭祀仪式来是一丝不苟,刘彻和卫子夫看着刘据认真的模样,感到了不尽的欣慰。

    儿子是纽带,一头在皇上手里,一头在她的手里,而在这条带子上系着的,是三颗相互关爱的心。

    儿子祭祀祖先稚嫩而庄重的举止,唤起了刘彻童年的回忆。

    当年他封为胶东王的时候,才刚刚四岁。每次进思贤苑陪太子读书,总会依依不舍地看着母亲。这种情感使他即使在登基做了皇帝之后,仍然认为母亲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

    可现在,面对母亲的陵墓,他的心境很复杂,很纷乱。他想起前几日张汤从寿春传来的消息——已故丞相田蚡当年因为接受淮南王的重金贿赂,竟然出卖了自己的外甥。

    母后生前究竟知道不知道田蚡的作为呢?也许,她也被他蒙骗了。

    现在,刘彻站在雨中,思绪漫漫:就是这样一个口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