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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武大帝(中)汉武执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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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阏氏凛然玉石碎(2 / 4)
可她自己也觉得这多么不现实。终日与公主在一起,看着她日渐消瘦,紫燕就觉得愧对太后的嘱托,可眼下她能够做到的也就是这些了。

    草原的夜色犹如一头怪兽,把一切都吞没在黑暗之中,紫燕端来炖得很嫩的牛羊肉和浓香馥郁的奶茶。

    仗不管怎么打,草原永远不缺牛羊肉。可隆虑阏氏没有食欲,只吃了一点东西,就吩咐撤了下去。

    阏氏现在最怕的就是夜间的孤寂,她凄婉的眼睛投向紫燕,说道:“今夜就不要过去了,与妹妹睡在一起,一旦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紫燕点了点头,将羊油灯移上银座,开始为阏氏收拾地毡。她铺开被褥,给炉子加了一些晒干的牛粪。

    当两个女人的身体贴在一起的时候,她们发现当年青春活力的感觉只能到记忆中去寻找了,草原的生活和岁月的流逝让她们的皮肤变得粗糙和松弛。

    月光透过穹顶的小窗,照在两张苍白的脸上,勾起了她们悠悠的乡思——特别是在这个动荡的日子里,她们总是充满了对长安的眷念。

    “皇上也该三十多岁了吧!”

    “可不!公主离开的时候,他才四岁。弹指一挥间,我们来匈奴都二十多年了。”

    “真想不到他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听说皇上都有了儿子了呢!”

    “哦!他也是做父亲的人了。”

    “也不知道太后怎么样了?”

    “哀家都四十多岁了,母后也老了吧!今生怕是没有希望再回到母后身边了。”隆虑阏氏喉咙发酸,话语中就带了些苦涩。不过她的思绪马上就转到眼前的战事上来,她侧过身体,面对着紫燕问道:“你说如果伊稚斜胜了,哀家将怎样面对他呢?”

    紫燕没有说话。

    阏氏瞅了瞅挂在穹庐一角的马刀,忽地坐了起来,神情严肃道:“要真是那样,哀家决不屈从那个逆贼,宁愿用这马刀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公主!”

    紫燕再也无法平静地躺着与阏氏说话,两个女人紧紧地抱在一起,紫燕呜咽地哭道:“我无论何时都会跟着公主。”

    夜风把月亮吹到了穹庐的上方,周围闰了一轮雨晕,这是暴风雪到来的前兆。

    阏氏没有睡意,她有许多话要说。她轻轻唤了紫燕两声,没有回应,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哦!她睡着了。阏氏悄悄地在紫燕身边躺下,继续想着心事。

    从远方传来凄凉的歌声,如丝如缕,漫过阏氏的心头:

    神圣的太阳神显灵吧

    拯救我多难的兄弟

    圣洁的月亮神显灵吧

    指点迷茫的魂灵

    太阳和月亮

    一个是上天的儿子

    一个是上天的女儿

    儿子和女儿连着血脉

    怎么可以分离

    亲爱的兄弟你可知道

    当羊群互相撕咬的日子

    鬣狗会洗劫我们的土地

    歌声被风吹散在静夜的草原,断断续续,让余吾河水听了都流出了眼泪。

    “嘚嘚嘚……”声音自远而近朝着阏氏的穹庐滚滚而来,阏氏警觉地坐了起来,这马蹄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阏氏急忙推醒身边的紫燕:“姐姐!快醒醒,有事!”

    两人迅速起身,从壁上摘了马刀,挎在腰间,她们在门后紧张地守着,耳朵却一刻也不放松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批马队过去了,又一批马队过去了。

    “快走!追兵就要到了!”这是男人们惊慌的声音。

    又一批马队奔来,忽然在阏氏的穹庐前停下来,一个人下马向守卫穹庐的亲兵问道:“阏氏在么?”

    哦!是吐突狐涂的声音。

    “阏氏睡了,大人有事明天再来吧!”

    “来不及了,伊稚斜的人马很快就过来了,快叫醒阏氏,说太子要见她。”

    怎么办呢?阏氏与紫燕用眼睛交换着各自的意思。

    二十多年了,吐突狐涂为汉匈的和睦黑发都熬成了白发,甚至连女儿也跟着张骞走了,而战争却一次次打碎他的梦想。对这样一位老人,她怎么能拒之门外呢?

    阏氏握了一下紫燕的手,紫燕赶忙上前开了门:“阏氏有旨,请太子殿下和吐突大人进帐说话。”

    刺骨的冷风将于单、吐突狐涂和李穆卷进了穹庐。太子的战袍、盔甲和脸上全是血,举手投足间发出声响,在他的后面紧紧跟着的是怡和公主。

    怡和公主扑进隆虑阏氏的怀抱,道了一声“姑母”就泣不成声了。隆虑阏氏轻轻地抚着太子妃的肩膀道:“孩子!坚强些,你可是大汉的公主啊!”

    于单要带阏氏撤退,急道:“事情紧急,请阏氏与我一起撤退。”

    “太子殿下这是要撤往何处呢?”

    “这……走一步看一步吧!一直向西,万一不行,就撤到大宛国!”

    “太子此言差矣!大宛国地狭人稀,向来畏匈奴如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