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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武大帝(下)天汉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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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情绝汉宫悲歌终(2 / 4)

    她现在这个样子,将来会怎样呢?就是皇儿能登基,又怎能独掌大汉的权柄呢?不!他决不能带着这沉重的忧虑完成立嗣大典。

    “朕念你乃陵儿生母,原本希望你能改过自新,孰料你冥顽不化,固执己见,毫无悔意!来人,送她去掖庭思过!”

    包桑大惊,转到掖庭,那意味着夫人从此就是一个罪人。

    刘彻登上车驾时,还甩下一句话:“你就从此断了母子见面之念吧。”

    身后传来钩弋悲凉的呼声:“皇上,臣妾要见陵儿……”

    情感与理智,国运与私情,有时竟如此水火不容。

    而白日一场日食,让刘彻再度陷入抉择的两难。他怎可让自己沉浸在春秋经史中呢!他随意拿了一卷,字里行间常常映出钩弋夫人的身影。他疑心是灯火暗淡的缘故,于是叫道:“来人!添油拨灯。”

    宫娥近前查看一番,便奏道:“皇上,油尚满,只是无灯花。”

    挥退宫娥,再去阅卷,书中又印出他与钩弋相依相偎的画面来。

    是河间丛山的邂逅。

    是上林苑驱马的欢悦。

    是甘泉宫月夜的缠绵。

    这样的情景反复出现,让他觉着这书不能读下去了,遂将竹简推到一边。他站起身时,却听见腰间有清脆的声响,低头一看,是久已不大把玩的鸡血石玉佩。

    那年,刘彻带着钩弋到甘泉宫避暑,那是一个清风明月的夜晚,月光将如水的柔情洒在钩弋夫人的肩头,她从枕边拿出这枚鸡血石玉佩道:“臣妾蒙皇上垂爱,无以回报,这祖传之物乃臣妾进宫时家母所赠,虽不名贵,却情义无价,今日就送给皇上。”

    刘彻将玉佩托在掌心,看那饰物晶莹剔透,红得耀眼,虽然有些粗糙,却掩不住造化的玉润,天然的玲珑。

    他拉起钩弋,对着窗外的朗朗青天道:“上苍有情,赐我佳人,誓生同死……”

    这话听起来,仿佛就在昨夜,可他们的心现在却何其遥远……

    钩弋夫人临窗而坐,遥望冰轮横空,银辉皎皎的长安秋夜,泪光盈盈。

    她被转到掖庭狱又一个多月了,人也更加的消瘦,苍白的两颊泛着黄色……难道红颜从此随风去,惟留孤影,度这遥夜了么?

    她已经很久没有对镜梳妆,临窗描眉了。

    从进入掖庭狱的那天起,她的希望就彻底幻灭了。女为悦己者荣,可她为谁打扮呢?

    月影透过龙柏的空隙,将一缕柔光投射在砖地上,映出钩弋清瘦的身影,蓬松的发髻上有枝金灿灿的凤钗在摇曳,那是多少美好的记忆。

    那是太始四年的中秋之夜,她和皇上坐在甘泉宫的廊庑间赏月,皇上抚着她的掌心道:“朕要送夫人一件珍品。”后来,她得到了这枝金钗。

    皇上还记得这金钗么?钩弋猜不透美人与江山在皇上心中的位置,她只知道,长安兵乱后,皇上的脸色说变就变了。

    钩弋至今想来,也没觉是自己的任性,她认为自己只不过是说了些真话而已。究竟错在哪里?可让皇上从此不让她见自己的陵儿,天下的君主都是这样的绝情么?

    钩弋惊慌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她似乎听见了陵儿断断续续的哭声。是陵儿!一定是陵儿!他一定想母亲了。

    “陵儿!我的陵儿!”钩弋忘记了这是掖庭狱,忘记自己是戴罪之身,就向门口扑去。

    “请夫人回去。”女卒冷冰冰地说道。

    “你等竟敢阻拦本宫去见陵儿?”

    “请夫人息怒,皇命难违。”

    钩弋手把窗棂,柔肠寸断:“皇上!臣妾无罪啊!臣妾要见陵儿!”

    女卒不忍看钩弋一眼,讷讷道:“夫人!这是掖庭狱,皇命如天啊!”

    后半夜,天色又阴沉了。

    丑时时分,竟下起了雨。钩弋毫无睡意,刘弗陵的哭声一直在她耳边萦绕。

    回溯过往,她觉得这皇宫就是一座监狱。从陈皇后的被废到卫皇后的失宠;从刘据的死到自己的入狱,一章一页都是如此血泪斑斑。什么是非曲直?什么天理人情?一切都是围绕皇上的情绪旋转的。

    她曾想到了死,可有刘弗陵牵着她的心,她走不出这一步。

    一想到陵儿,她就心痛欲裂,为了陵儿,她也要忍辱活下去。她决定向皇上悔过,从此不再过问皇上的事情。她将灯火移到近前,铺开竹简,写下了一行娟秀的字迹。

    可刚开了个头,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她忙站起来查看,原来是包桑进来了。

    “皇上口谕,宣钩弋晋见。”

    哦!皇上没有忘记我。钩弋的泪水再度模糊了眼睛。她看了看自己,这个样子怎么去见皇上呢?面对铜镜,她急忙地梳妆起来。临出门的时候,她也没有忘记将皇上赠与的金钗重新插好。

    朗月西流,时光已是卯时一刻。

    刘彻喟然长叹:“朕就宽恕她吧,朕要约法三章,绝不让她干政。”可回到案头,霍光那从酒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