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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武大帝(下)天汉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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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阴山勒兵凌胡霜(3 / 4)
的惨烈;多少次风雪交加的深夜,从远方传来遬濮王悲怆的呐喊:“太子!快走!”

    醒来后,娜仁托娅偎依在他的怀里,泪水湿了他的胸膛。

    “是霍去病杀了父王,杀了王兄。”娜仁托娅抬起头望着乌维,“这仇何时才能报呢?”

    “唉!”他不知道该怎样回答阏氏的问话,未来在他的心中,是遥远和渺茫的。

    其实,现在想来,他觉得八年前是有一次收复失地的机会的。当长安来的细作告诉他霍去病去世的消息后,他顿时觉得大汉倒了一根擎天柱。他立即召集各个部落的王爷、将军,商议南进,可竟然没人敢统兵出战。

    几年前,将领们都将赵信北迁的主张视作卖国,可现在,当老迈的自次王再度提出继续北迁的时候,大家竟以为这是匈奴生存的唯一途径。

    岁月流逝而乡思不绝。多少个夜晚,乌维一人走出穹庐,南望天空,不觉潸然泪下,从心底唱出酸涩的歌:

    远方的青草啊!你可记得

    匈奴人走过你身旁的脚步声

    老去的牛羊哦!你可记得

    余吾河清流潺潺,给了你丰美的乳汁

    故乡啊!你在我的梦里

    依旧美丽如初

    何时才能催动战马

    回到你的怀抱

    如果我有一天永远离开了你

    请在白云里聆听我的歌声

    这是十月初祭祀大典过后不久的一天,思乡的情绪如波涛一样地扑打着乌维的胸膛,使他再也不愿意待在穹庐里靠闷酒打发时光了。

    当太阳从北海的水面上冉冉升起时,他在女奴的伺候下披上了久违的甲胄,携着阏氏、八岁的儿子乌师卢和卫队出发了。

    塞外的风吹动着他的长发,绚烂的太阳光衬托出马刀的冰冷和锋利,胯下的战马发出“啾啾”的嘶鸣,让他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刀光剑影的战场,他已许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队伍沿着北海西岸南下数十里,就到了昆丁匈奴部落的领地。

    冬日的草原脱去了绿色,裸露在苍穹之下,没有嫩草的季节里,牛羊都入了圈,草原益发显出它的空旷和寂寥来。乌维并没有打猎的兴趣,他是为了寻找过去岁月的那种感觉。

    往南走千里就是狼居胥山了,可那里却不属于匈奴人了。

    “唉!匈奴人驰骋大漠南北的日子永远的消逝了。”

    在他的记忆中,祖先开拓疆土的故事常让他觉得作为匈奴人十分骄傲和自豪。那时候,匈奴在发给汉朝的国书上常常这样写着:“天所立大匈奴单于敬问汉朝皇帝无恙。”而汉朝却只写着“汉朝皇帝敬问大单于无恙。”可眼下……

    阏氏深知单于的心事,她催动坐骑,与乌维并肩而行。她温柔地安慰道:“来日方长,单于也不必太伤感。”

    “唉!”乌维从卫队千夫长手中接过皮囊,喝了一口酒,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寡人愧对祖先啊!”

    乌维俯身抓了一把沙子,撒向风中,他希望这风带去他对故乡的思念。这情景让阏氏有些受不了,她凄婉地望着单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乌师卢眼里,他无法理解父亲的心情,也读不懂母亲眼里的惆怅,可在乌维看来,儿子应该知道自己的故乡在哪里了。他扬起马鞭,指着远方的草原道:“孩子!记住,在南边的狼居胥山下,那是我们的故乡!”

    乌师卢眨着眼睛问道:“那我们怎么不回故乡去呢?”

    “因为那里被汉人占了,我们回不去了。”

    “孩儿长大以后,一定要杀了汉人,回故乡去。”

    乌维抚摸着儿子的头,摇了摇头。

    太阳神给他的儿子一个聪明的头脑,却没有给他草原之鹰的身体。

    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乌维回头看去,是右屠耆王句犁湖率领马队追来了。乌维对句犁湖怀着深深的感激,当初他们归来时,是他支持父亲重新掌握了权柄。而父亲驾崩后,又是他第一个扶持自己承继了单于的大位。

    乌维常想,要是没有右屠耆王和自次王,他也许就会在王位的纷争中流落异邦,葬身大漠了。

    卫队在后面远远地跟着,两人牵着马沿着湖岸漫步。

    乌维问道:“近来汉朝那边没有什么消息么?”

    句犁湖回道:“汉朝发来了诏书。”

    “何时到的?寡人为何不知道?”

    “今天刚到。臣赶到单于庭,听说您已出来狩猎,因此追至此处。”

    “那个刘彻都说些什么?”

    句犁湖唤过译令,他从怀中拿出一卷绢帛,念道:

    “皇帝诏曰:南越、东瓯咸伏其辜,西蛮、北夷颇未辑睦。朕将巡边垂,择兵振旅,躬秉武节,置十二部将军,亲帅师焉。……”

    “罢了!”译令正念着,却被乌维厉声打断了,他脸色铁青道,“这是什么?如此狂言,无异对匈奴宣战!汉使呢?”

    “现正在驿馆等候单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