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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武大帝(下)天汉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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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秋雨玄甲哭骠骑(3 / 4)
要一端起碗筷,就会看到霍去病的影子;他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只要一闭上眼睛,霍去病就会出现在他面前。

    “去病是为朕辛劳而亡的。”刘彻固执地这样认为,不断地埋怨自己为什么没有给他一个喘息的机会。

    现在,躺在灵柩里的霍去病,听着生前一直没有机会听到的皇上心里话。

    “爱卿与朕虽隔了一代,可朕拿爱卿当知音啊!”

    只有刘彻知道霍去病弥留之际的牵挂,他的心在积雪皑皑的祁连山,在鹰的故乡狼居胥山。他下诏命陇西、张掖、酒泉三郡太守采献祁连巨石,分布于墓冢周围。

    “从此,爱卿的灵魂与天地同在,与大汉社稷同在!爱卿的功绩若日月昭昭,祁连为证!”刘彻闭着眼睛,在心里说着。

    朝廷不仅举行了国葬,还要“黄肠题凑”,以柏木黄心致累棺外,木头皆向内。墓室的外回廊堆垒木条两千四百根,隐喻去病二十四岁的人生历程;四壁堆垒各三十层,刘彻要让大汉朝野、让域外藩国都明白,霍去病在他的心中与刘氏诸王一样。

    执辔的霍光,听着皇上的喃喃自语,淌下了酸涩的泪水。

    皇上对霍去病的思念让他思索着以后的路该如何走。

    “皇上!兄长已去,皇上龙体关系大汉社稷,还要节哀才是。”

    刘彻点了点头道:“你要以兄长为范,以后才能担当大任。”

    “臣谨遵皇上旨意。臣将来也要率军开疆拓土,以光大汉盛德。”

    前面有战马的嘶鸣,刘彻抬头看去,原来是侍中金曰磾在车驾前勒住了马。

    “有事么?”

    “启奏皇上,灵车已至槐里县北,漯阴侯浑邪王请求晋见皇上。”

    “哦!他也来送去病了?宣他来见!”

    “诺!”金曰磾闻言,忙令羽林军在驰道两旁散开,警跸们也纷纷面朝外,背靠车驾,肃然挺立。

    金曰磾去了不多时,刘彻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沙哑的哭声。

    “霍将军!你如何就走了呀?本侯还有多少话要对你说呢!霍将军!你一世英名,英年早逝,本侯该向何人讨教啊?”

    不一会儿,浑邪王和他的部属在刘彻的车驾前跪倒了一大片,不少人割了耳朵,断了长发,甚至用弯刀划破自己的面颊——这是匈奴人哀悼亲人的方式。鲜血一滴滴地在他们面前的土地上开出了殷红的花朵。

    刘彻的眼睛又一次阵阵发热:“卿等对霍将军一片深情,感怀至深,卿等有何话就对朕说。”

    “皇上!没有霍将军,臣等焉有今天?臣无他求,只求为霍将军殉葬,陪将军远行。臣等乞求陛下恩准。”

    “请陛下赐臣一死!”

    “请陛下赐臣一死!”

    刘彻道:“卿等岂可出如此谏言,当初霍将军越关山,度大漠,引领爱卿归附长安,绝非要卿等随他而去,而是要卿等为汉匈和睦尽忠竭力,倘若朕准了卿等的奏请,岂不让霍将军在天之灵寒心么?”

    “这!”浑邪王长叹一声,“可臣……”

    “卿等情怀让朕甚是感念,待朕百年之后,将卿等刻石为像,永立茂陵如何?”

    “臣谢皇上隆恩。”浑邪王率领部属再次跪倒在地。

    人群中又一次爆发出动地的哀声:“将军走好!”

    伴随着匈奴人的哀恸,羽林军阵中也哭声绵延,此起彼伏。

    金曰磾抬头看去,天空中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雨丝,轻轻落在关中广袤的沃野;南望南山,太阳早已隐没在团团乌云之中。金曰磾不敢耽搁,来到刘彻面前:

    “陛下,茂陵就在前面了。”

    “哦!爱卿到新居了。”刘彻含着热泪道。

    茂陵东北角矗立起一座雄伟的墓冢,上面遍布祁连奇石。

    在以后的几个月里,刘彻诏命从修筑茂陵的大匠中抽掉一些人过来,将从南山采来的秦石依自然形态,雕刻成马、牛、虫、鱼。特别是“跃马”和“马踏匈奴”的雕塑,形神兼备,呼之欲出。人们都说那是霍去病的灵魂转化成石马来护卫大汉社稷的。

    茂陵邑的百姓更是传得分外神奇,说是一天夜深人静时,一位商贾夜出入厕,忽然听到邑外喊杀连天,远远瞧见东北角的电光闪闪,两位年轻将军乘着天马,在空中杀得难解难分。忽然,就看见星光下一道孤光,有颗人头咕噜噜落了地,第二天早晨去看,却是一块石头。人们从此就断言,霍去病并没有去,他就在茂陵为皇家守陵。

    元鼎元年冬十一月,这是个雪落长安的日子,褚大、徐偃和侍御史们从郡县回来了。朝会上,张汤力主对已下廷尉诏狱的太守们处以斩刑,以大张盐铁官营局面。

    他的谏言获得了廷尉司马安的积极响应。

    其实,在处置触犯刑律者这点上,庄青翟、严异与张汤并无根本冲突,只是他们认为盐铁官营的案子,从京都到地方牵累数十万人,有违常理。

    因此,庄青翟和严异再次主张,廷尉府和各郡县有司务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