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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武大帝(下)天汉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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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李广刎颈泣神鬼(3 / 5)
马。

    “哦!老夫梦见灌强了。”李广说着便站了起来,他从司马和从事中郎眼中发现了依稀的惊慌和茫然。

    从事中郎指着西方太阳落下的地方说道:“将军!您看看那是什么?”

    李广转脸看去,太阳早已被淹没,沙尘自西向东,铺天盖地而来。

    “不好!”李广大喊道,“传令下去,大军立即开拔,逆风而行。”

    从事中郎不解地问道:“为何逆风而行?”

    李广的吼声在风中显得是何其的微弱:“军令如山,违令者斩!”

    大军顶着沙尘,跋涉一夜,直到第二天黎明风沙渐渐平息的时候,才发现又回到了胡杨林的边缘。而昨天他们宿营的地方,早已隆起一道新的沙梁,那片胡杨林也只剩下一半。

    他们一整夜都在原地打转,大军迷路了。

    李广急忙唤来前军司马,要他派人沿着来路,寻找赵食其的队伍。

    这一趟又过去了三天,当李广终于与赵食其的队伍在漠北和漠南的交界处相遇时,早已过了会师的日期。

    卫青已在做南撤的准备,负责断后的曹襄一见面就告诉他们,伊稚斜逃了。

    李广和赵食其都明白,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

    “此次贻误军机,咎在老夫。老夫已决定向大将军请罪。”李广道。他说的是真心话,他决定把所有的失误承担起来。他已经老了,而赵食其还年轻。

    赵食其清楚皇上要的是什么,因为失期而走了单于这又将意味着什么,这不是谁能承担的问题。即使李广把所有的罪名都背起来,也无法减轻自己的罪责。

    赵食其望着李广的背影,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他虽然第一次与李广共事,可关于他的人生遭际,赵食其在长安就知道不少。

    他知道上天对李广不公,论战功,李蔡不能望其项背,可李蔡现今是丞相;论资历,张汤不能比其十一,可张汤现在是御史大夫。

    他心里有怨,他本来是前将军,可大将军临时换将,他只能带着沉重的心事踏上征程。

    可如今他却要将一切责任承担起来。

    他这一辈子光明磊落,心胸坦荡,可上苍啊,为什么忠烈之士,总是命途多舛呢?

    赵食其不敢再往下想,急忙追了出去。

    李广沉沉地睡去了,只有在梦中,他才能忘记痛苦。直到李晔到了营外,他的从事中郎才唤醒他。

    “你干什么?”他很不高兴地瞪着这个年轻人。

    “老将军,李晔大人来了。”从事中郎尽量把声音压得很低。

    可是李广却不那么在意,说话仍然声若洪钟,大着嗓门喊道:“来了就来了,慌什么?”

    李广用冷水擦了擦脸,然后走出营帐,却不见了李晔的人影,只看到留有一封信札。

    打开信札,一看那熟悉的笔迹,就知道是卫青的。除了开头礼节性的问候外,整封信的言辞都充满着责备,信的最后写道:“将军失道,误行期,致单于遁逃,本将欲上书报天子失军曲折,请将军见信后,速到幕府对簿。”

    李广将信札扔在案头,讪笑着自语道:“事情都明摆着,还对什么簿?要追究就追究么,来那么多曲曲折折做什么……”

    话还没说完,他就不耐烦地对帐外高喊道:“备马!本将要出营!”

    第三天,暮色降临草原的时候,李广回来了,司马们还没有等他来到营门前,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将军回来了?”

    “回来了。”

    “大将军怎么说?”

    “老夫已将事情经过禀报给大将军,失道之责,尽在老夫,诸位无罪。”

    “老将军……”司马们不约而同道,“大将军明知道东道无水草,却硬要分道,如今把一切推到老将军头上,这公平么?我等这就去大将军处对簿,为老将军讨个说法。”

    司马们便要打马离去,却被李广厉声喝住:

    “回来!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救老夫么?糊涂!你们如此鲁莽,只会加重老夫罪责,殃及数千部属,孰轻孰重,你们不难明白。回去!你们这就回营去!”

    “走呀!你们要气死老夫么?”

    “走!再不走,休怪老夫无情了。”李广说着,便抽出箭矢,拉开了弓……

    看着大家散去,李广对从事中郎道:“今晚你就辛苦一下,老夫累了,想一个人静一静。”

    说罢,便进帐去了。

    跟了李广这么长时间,从事中郎多少也摸着了他的一些脾性和嗜好。临行前,他没有忘记叮嘱卫士为李广煮一些酒。

    虽说是三月半了,可草原的夜间仍是冷冰冰的。从傍晚起,风就在帐外拉着哨子般地鸣叫,这声音让远离故乡的人心中徒增寂寞和伤感,只有滚烫的酒暖着身体,暖着漫漫思绪。

    可这酒给李广带来了什么呢?

    那是漫过心头的感恩情绪。他怎能忘记呢?当年皇上还是太子时,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