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将军这又是何必呢?如今朝廷新秀迭出,不说大将军和骠骑将军,就是老将军的虎子李敢也无比勇猛。朕虽不敢说是猛将如云,也是群英荟萃,何劳将军……”
刘彻说到这里就打住了,但李广还是猜出了皇上的意思。
“皇上是说臣已经老了?”李广觉得一股义气顺着上焦,很快地蔓延到喉结,“皇上如此轻看老臣,令老臣无地自容。”
“老将军起来说话,朕绝无轻视之意。”
李广站了起来,目光中含了不尽伤感:“臣虽年迈,然每餐尚能食斗米,肉二斤,可拉三百石强弓,请皇上恩准臣与朝内年轻将领们一比高下,臣若输了,就不再提出征之事;臣若胜了,就请皇上恩准老臣随军出征!”
李广一番慷慨陈词,说得刘彻也是心潮澎湃,他走到殿中央道:“老将军言重了,朕绝无轻看老将军之意,朕只是以为……”
可李广这时候却像一个孩子似的,伤心地哭了起来,这弄得刘彻、包桑和一干黄门、宫娥无所适从。
刘彻望着再度匍匐在地的李广,一时语塞,亲自上前去扶。
“皇上!臣有几句心里话想对皇上说。”
“老将军有话就说。”
李广的哭声渐渐平息,有些赧颜道:
“三千子弟葬身大漠,乃臣之罪也,臣若是放弃了此次出征的机会,岂不冷了三千亡灵的心?百年之后,臣又有何颜面去见战死疆场的大汉将士?”
话说到这个分上,李广的心迹已十分了然。大汉有如此重情重义的老臣,乃王朝之幸,社稷之幸,还有什么理由不让他回到战场上去呢?
刘彻亲自为李广拂了拂战袍道:“老将军一番肺腑之言,令朕感慨万千。朕允准将军出征就是了。”
李广的心情现在才算平静了:“臣代三千子弟谢过皇上,臣这就回府备战!”
走出殿门,李广从剑架上拿回宝剑,向包桑道了一声谢,开怀的笑意就写在了眉宇间:
“哈哈哈!找张骞喝酒去!”
张骞这些日子很忙,每天早朝之后,他就要到典属国署中为挑选的使团年轻人讲授西域的风土人情,为二次出使西域做准备。
同是出使西域,可情势是多么的不同。他不用再担心会被匈奴扣押,还可以旌旗猎猎地穿过漫长的河西草原,浩浩荡荡地西去。武威的太阳任他享受,酒泉的美酒任他畅饮。
岁月就这样在张骞面前展开崭新的风景。
他再也不会有旅途的孤单和寂寞。就在他西去的同时,卫青率领的大军将直击漠北。
仿佛一幅巨大的长卷,在汉军冲锋陷阵的宏阔背景下,一群身负和睦使命的使者,将驼铃声播撒向远方。
傍晚的飞雪偶尔飘进窗口,吻着张骞被火烘烤得热辣辣的两颊,皇上白日在宣室殿与他的谈话又随着清凉的白雪回到心头。
“爱卿此去招乌孙国东返敦煌,与我大汉联手抗击匈奴,朕甚欣赏。为此,爱卿所带器物不可小气。”
皇上的气魄,无形中给张骞的西行增添了胆气。这会儿他已将清单列好,明日一早就去少府寺提取。
在这个雪花纷飞的日子里,他多希望患难之交李广能与他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真是心有灵犀,暮色渐沉的时候,李广披着雪花上门来了。
他一进府门,就喜不自胜地对张骞说道:“皇上已经允准了老夫的请战奏章。”
“呀!可喜可贺。”张骞一边帮李广拍打肩头的雪花,一边就往书房走去。
两人来到书房,张骞吩咐丫鬟弄些酒菜,他要和李广分享心头的喜悦。
“不是说皇上不允么?”
李广呷了一口茶,从胸中吐出一股热气道:“唉!要不是老夫连着五天在塾门硬磨,今生大概真的没有机会再上战场了。”
张骞点了点头道:“总归还是了却了一桩心愿。”
李广很感谢张骞的善解人意,当他环顾了一下书房时,就觉得他太需要一个女人了。
“大人真的就这样一人独处?看看这书房乱的。”
张骞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时眼睛就有些湿润了:“唉!在下忘不了纳吉玛倒在血泊中的惨状。多少年了,在下一闭眼,他们母子趴在地上,手伸向东方的模样就浮现在眼前,唉……”
李广的心也被那一双发红的眼圈弄得忐忑不安,心想,情究竟是怎样的呢?叫这堂堂男儿一想起来就柔肠九曲,泪水盈眶。
“此行西域,在下也要了却一番心愿,就是带纳吉玛母子回家。”
酒菜上齐后,张骞让仆人们都退下了,偌大的书房里,只剩下两个曾沐浴过战争血与火、经历过世间炎凉的将军。
张骞掌勺给李广的耳杯中斟满酒,然后各自举杯饮了。
热酒浇心,炉火暖身,饮过三巡,李广问道:“大人怎么想到要出使乌孙国呢?”
“此在下的终生夙愿。纳吉玛母子不惜牺牲,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