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发西北,即以巩固国防,当为助进西北而开发,勿为消灭西北而开发”,说到沉痛处,声泪俱下,合座默然动容。顾颉刚先生和文藻也相继发言,大约是说到我们所能尽力的种种径路。
会散已是午夜,明日行矣,大家都觉得心头梗塞。三日的留连,闻见上所得固多,而对于这班,我们从不知道的,苦干的,有为可爱的蒙族青年同胞,更油然生敬爱之念。他们是逼居强邻墙下的我们同母的孩儿,利诱势逼,春晖又远。我们是他们同气连枝之人,当如何为他们呼号传语,使全国同胞,都知道在穷荒极北的漠漠寒沙之中,有这些孤军奋斗的青年,正在等待着我们的同情和援助……!
星光下,耿耿反覆,不能成寐,此时心理,和年少读吊古战场文及李陵答苏武书时,冷暖大不相同了!
晨六时半离百灵庙,有蒙政会委员数人来送行,又在灿烂的晨光中与金顶红檐作别。车过百灵河,转出九龙口,蒙政会数十个毡包都隐没在高冈之后,不能再见了,而我们心头深刻的印象是不能磨灭的。
平原上有栖息的灰鹤一群,毛羽灰白,映着绿草,极雅澹有致。张先生向天放手枪一响,群鹤惊飞,赵先生急为摄影。
道上还遇见羊群马群和骆驼群,都在晨牧。也曾遇一狼,近在道旁,见车下避,状似狐而稍大。将抵召河时,道旁有蒙古包二,并有羊圈。下车访问,有少女在包外浣衣,极健美。包内用具极为汉化,有手提箱之类,堆在包角。
近午抵召河至普会寺,系班禅活佛避署之处。下车入院,简素整治。长廊层槛,建筑纯系西藏式,胜于百灵庙多多。匾额系乾隆(一七三六年——一七九六年)御笔,上书汉满蒙藏四种文字。外殿亦为经堂,存活佛鸾驾,车乘等。后面是佛殿。绕至西院,庭宇阒然,门窗掩闭,自隙内窥,室内壁~*玲珑,椅桌精致。墙上有画数幅,中有画马甚生动。再西又一小院,有树二株,此为出蜈蚣坝后所仅见,更觉得凉荫袭人。
在寺饮茶,并中午点,茶炉中燃牛粪,火光熊然。蒙地煤木缺乏,而牲畜只饲青草,粪无臭味,因此燃料都用兽粪,据说火力极强,可融生铁。
下午二时过武川县,四时过蜈蚣坝。城郭在望时,路旁过焦赞坟,惜未停。六时抵归绥公医院,雨,少顷即晴。
晨起,雷女士和容郑张赵诸先生骑马赴昭君墓(郑先生有另文详记)。顾陈二位则到财政厅,教育厅等外。我和文藻在公医院休息。午饭只两人共食,虽然是举案齐眉。而热闹惯了,似乎反觉得寂寞!
晚六时许,郑振铎先生请全体在古丰轩吃饭。此时由平绥路局转来电报,报告顾颉刚先生太夫人病笃的消息,顾先生定明晨快车回平,合座都为之愀然不欢。
夜到傅主席家辞行,随后傅主席和七十师师长王靖国先生又到公医院来谈。
包头距丰台站八一六·二三公里高度一○○四·九二六公尺晨六时迁回专车上,先送顾先生行。八时许离归绥,一路与大青山并行,起伏如障,又是无际的平野农田。十二时半抵包头站,为平绥路线之终点。午餐后偕七十师吴参谋到生活改进社。社为包头最整齐的房子,有餐室球房,宿舍等设备。社长段承泽先生,在此主持西北移民协会,并立有电灯,面粉两公司,贸易极大。时段先生外出未晤。少憩后即到城东门外之转龙藏,即龙泉寺。寺系龙王庙,树木葱郁,风景清幽,有道光二十九年(一八四九年)的修庙碑记。庙院内有池,系储泉水处,已干涸,池底龟裂。西墙外岩畔有石刻龙头三,今只有两个龙头出泉,居民悉于此取饮,据云可治眼病。寺东尚有玉皇阁。
次至永茂新兴两厂,参地地毯制造。各有童工数十人,规模尚大,毛质亦佳,惜图案不新,颜色亦少,据云出品多卖与蒙古人。
四时许到城内大南街西阁看所谓之郭大将军戟,或云宋将杨再兴戟。西阁状似城楼,正由包头教育局修理油漆,将改为“民众教育馆”,戟长丈许,重百许斤,以铁链悬梁上,柱倚地上。柄有刻字云“记名简放提督军门镇守山西大同等处地方统辖雁门三关总镇都督府冠勇巴图鲁马”,又似是清代“巴图鲁马”之戟。戟上云有血迹,审视未见!
晚有段社长在改进社约宴,席间又听到王同春及二老财的故事,并移民屯垦的经过和成绩。
回车睡。
这天本想到固阳县之五当召,五当召系牡丹招之转音,又称广觉寺。建于清乾隆间(一七三六年——一七九五年),在包头东北九十里,松柏成林,牡丹满山。我们在大同看赵承绶将军自映的电影时,银幕上见到七十余座西藏式的,华丽庄严之白色佛堂禅舍,神往已久。昨晚问路时,七十师的梁参谋长,已说到大水之后,山路尽失,不过我们可以试行,并于侵晨令骑兵先发探路。我们于晨七时,乘七十师的军用汽车出发。出城数里,在山岩中觅路徐行,雨点渐大,车陷山石泥泞中,进退维谷。车夫摇头说:“行不得了!”大家商量再四,以为前途尚近百里,中途且无处住宿,山水再大,恐还不能转来,不得已只好折回。到车上已天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