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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全集第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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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绍一本书——《北京的尘沙》(3 / 4)
,若我是一个小学教员,我愿做一个好教员,若我是一个牧者,我愿做一个好牧人。高谈职外,分外事,都是无成功,无结果,玩霸时日!“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的高唱者,是误国的中心分子!只说“假如我做大总统,便怎样怎样”,“假如我做教育总长,便怎样怎样”,这只是遁词,是你无意向上的表示,你明知你未必有做大总统或教育总长之一日,不过说说好玩,乐得躲在一边做旁观者,批评讥笑在台上呼应不灵的人,中国若亡便亡在这些人身上!

    不过做学生,书记,牧者等等似乎都容易,但加上一个“好”字,便不容易了!这是古今许多的人们,努力趋走的一个标门,但走到的人究竟还少。这其中需要人生观,需要哲学,需要爱的哲学。至此我以为我燕大同学向这标门趋走的人,至少已得个捷径,固为“宗教”

    解释给我们“为何爱’,而“教育”教给我们“如何爱”!

    这便是我写这篇的原因了,这些感想,原可我自己“中心存之”,不必说出来叫大家知道批评的,不过我以为真能维持秩序的国民,还是出于燕大,燕大学生所做的一切服务,往往是比较的彻底,不叫嚣,不夸张,便成功也只是默默然。这种精神,是我五年来所感谢而佩服到无地的。而且我们的同学出校之后,往往即时有最着实最原始最有力的工作,等着我们。我们的同学,是做沉潜而吃力的工作的,有话只向你们说是有效果,有意思的,自家人不曲折,我便絮絮的写了许多。

    “大处着眼,小处下手”,也许是这篇的解嘲罢,我介绍一本书,竟说到“宗教”和“教育”来了,总之我的“感想之流”是如此流泛的。

    说说笑话罢,人家要说“留学生爱发议论”了。诚然,我素来是不大会写这种论列的文字的。不过“留学生”三字,对于我,是两头不差,中间有愧!“欲归未得”,可谓之“留”,“病而未死”,可谓之“生”,而“学”之一字,真是无从说起!

    去年九月二十上课起,十一月二十六病倒。这九星期之中,刚将威尔斯利大学图书馆文学室书籍的分架,和各课堂宿舍的方位记住;刚将一部分师友的姓名住处记清;刚将上课和会见教员的时间记准;此外交了几篇文课,和读书报告;赴了几次茶会,泛了几次轻舟,如斯而已!正是学洒扫应对的时节,一病便连此也搁下了。病中七个月,为舒意起见,还是看中国书报的时候居多,偶然看几本无关紧要,不合时宜的英文诗和小说,只是消遣,更无“学”

    字之可言。司徒校长说我大部分时间用在读书,写作,散步上,我奉阅之下,受宠若惊!“散步”信有之,“写作”则偶然,“读书”则简直是千载一时的举动!

    至于旅居异地多受感触,这端我是质直的承认。美国多数人士对于中国国情隔阂得很,以学生为比例,美国学生知道中国的事的,的确比中国学生知道美国的事的,少的多多。

    中国高小的学生,没有不知道华盛顿,而美国大学学生,知道孔子的真没有几个。去年在威校我交一篇论文,论到孔子的哲学与中国的影响,全班同学没有一个知道孔子是谁的,为此教员特意叫她们到图书馆去看参考书,然而图书馆中关于中国的书也很少很少!

    和一班人谈话,调皮的孩子,便问中国女人的裹脚,和男人的辫子。好些的便提到他们所认识的洗衣局和杂碎馆的中国人。或问我中国人三餐是不是都吃杂碎(Chopsuey)?知道中国是民主的,更是十无四五。再好一点的,便动问教会在中国的工作,知道几个学校医院的名字。谈国际提到威灵吞顾,谈军队提到冯玉祥,谈戏剧提到梅兰芳,这便是最好的了!谈话之间,我也未必喜欢太知道我们国情的人,本来我们没有什么体面可说的事,谈话也须有后盾呵!

    当然的,时时有刺心碍面的事,震到我们耳鼓中来,感触自不能免。在国内时,若是报上看见这些事,这羞愧的重担有千万的读者,和我分担,在班上听见,有三四十个同学,和我分负,处处我是四万万人中之一人。如今我走出去,在道上,在茶会中,在宴筵里,我脸上刺着中国,背上负着中国,中国的事就是我自己的事,当着无数异族人面前,我,我便是上下数千年,纵横数万里的中国!我非木石,如何能不受感触?

    提到留学生,我再说几句话,我对于留学生界情形很隔膜。一来一年中病了大半年,读书的事都弃置了,交际通信,更是不多。二来我病后对于中国学生,并没有特别的周旋(燕大留美同学会也因病未赴),一切都不闻不见。只据人学说,此间留学生,对于国情有的简直很无闻,重要消息和国内思想界的变迁,有的人还不知道。留学生出版物,反不如国内精神踊跃……

    又有人说留学生的职业趋向,近来已不如先前的“虚荣热”,如今学农业的都情愿在自己村田中工作,不愿在农商部里做科长科员了,大家很有自底下做起的趋势……

    这两方面我都只见到一点,不过留学生以优秀分子自命,以将来中国领袖自居(去年十月在波士顿中国学生某集会中,我亲自听见人家演说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