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里可以听到一种苦涩的不耐烦。
“他很聪明,您看呢?”卡佳问。
“不,我就是爱他,说不出道理。”
“我也这样。我总觉得他怪可怜见的。”
“现在拿他怎么办呢!他怎么能为我而抛弃您呢,真不明白!”卡佳叫道,“现在我看到了您就更不明白了!”娜塔莎不答,只是看着地面。卡使默然少顷,突然从椅子上站
起来,轻轻地拥抱她。两人互相拥抱着,哭了起来。卡佳坐在娜塔莎坐椅的扶手上,紧紧地搂着她,开始亲吻她的手。
“您不知道我是多么地爱您啊!”她一面哭一面说道,“让咱俩像亲姐妹一样,咱俩要永远彼此写信……我一定要永远爱您……我要使劲儿爱您,使劲儿爱您……”
①原文是法文。
“他跟您说过,六月份,我们要结婚吗?”娜塔莎问。
“说过。他说您也同意了。要知道,这一切不过随便说说而已,为了安慰他,不是吗?”
“自然。”
“我也这么看。我一定会好好爱他的,娜塔莎。然后把一切都写信告诉您。看来,现在他很快就会成为我的丈夫了;有这么一种气氛。他们也都这么说,亲爱的娜塔舍奇卡①
,现在您不是就要……回老家了吗?”
娜塔莎没有回答,但是默默地、紧紧地亲吻了她一下。
“祝你们幸福!”她说。
“也……也祝您……也祝您幸福,”卡佳说,这当儿门开了,阿廖沙走了进来。他不能,他没法等这半小时过去,但是他进来后看见她俩互相拥抱着,哭成一团,全身都瘫软
了,他十分痛苦地跪倒在娜塔莎和卡佳面前。
“你来凑什么热闹,你哭什么?”娜塔莎对他说,“因为要跟我分别吗?分别的时间又不长,不是吗?你不是六月份就回来吗?”
“那时候你俩就该结婚了,”卡佳急忙含泪说道,也为了安慰阿摩沙。
“但是我不能离开你,娜塔莎,我一天也离不开你。离开了你,我会死的……你不知道现在你对我有多宝贵!尤其是现在!……”
“嗯,那你这么办好啦,”娜塔莎蓦地活跃起来,说道,“伯爵夫人不是还要在莫斯科待些日子吗?”
“对,一星期左右,”卡佳接茬道。
“一星期!那太好了:你明天先送他们到莫斯科,这总共才一天工夫,然后就立刻回来。等他们要离开莫斯科的时候,你再回莫斯科陪她们去,这样咱俩分手就完完全全只有
一个月了。”
“嗯,对,对……你们又可以在一起多待四天了,”卡佳兴高采烈地叫道,意味深长地与娜塔莎交换了一个眼色。
阿廖沙听到这个新方案后喜形于色,那副高兴劲地简直没法表达。他忽地大喜过望;他的脸也焕发出一片快乐的光彩,他拥抱娜塔莎,亲吻卡佳的双手,然后又拥抱我。娜塔
莎带着凄凉的微笑看着他,但是卡佳见状再也受不了啦。她向我投来一瞥火热的、明亮的目光,拥抱了一下娜塔莎后就从椅子上站起来要走。偏巧这时候,那位法国老太太也打发
下人上来说,请她们赶快结束会面,因为讲定的半小时已经过去了。
①娜塔莎的昵称。
娜塔莎站起身来。她俩手拉手,面对面地站着,似乎极力想用目光来彼此传达心中郁结的一切。
“从此以后,咱俩再也不会见面啦,”卡佳说。
“再也不会啦,卡佳,”娜塔莎回答。
“嗯,那么别了。”两人拥抱。
“不要诅咒我,”卡佳匆匆低语道,“而我……将永远……请相信……他会幸福的……走吧,阿廖沙,送送我!”她抓住他的手,匆匆道。
“万尼亚!”他俩出去后,娜塔莎十分激动和非常痛苦地对我说道,“你也跟他们下去吧,别回来了;阿廖沙将陪着我一直到晚上,直到晚八点;而晚上他就不行了,他要走
。我将一个人留在屋里……你可以九点来。劳驾了!”
晚九点,我让亚历山德拉?谢苗诺芙娜陪着内莉(把茶杯摔碎以后),便去看娜塔莎,她已经是一个人了,正在焦急地等我去。玛夫拉给我们端来了茶炊;娜塔莎给我斟了一
杯茶,便坐到沙发上,她让我坐过去,挨她近些。
“瞧,一切都完了,”她说,定睛看了看我。我永远也忘不了她那哀怨的一瞥。
“瞧,我跟他的爱情也完了。同居半年!这辈子永远完了,”她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加了一句。她的手滚烫。我劝她穿暖和点,先卧床休息。
“马上就躺下,万尼亚,马上,我的好心的朋友。让我说几句话,稍事回忆……我现在就跟散了架似的……明天,我还可以见他最后一面,十点……最后一面!”
“娜塔莎,你在发烧,过一会儿又该发冷了;你要保重身体……”
“那又怎么样呢?现在,他走后这半小时,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