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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侮辱与被损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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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2 / 6)
下下总是脏兮兮的。您瞧他身上穿的那长袍,人家送的,他

    配穿这样的长袍吗?他最要紧的事是先喝个烂醉。瞧着吧,他一定先请您喝酒。”

    “那有什么!不过倒也言之有理;干,万尼亚,先喝红的和白的,然后再神清气爽地喝其他酒。”

    “哼,我早料到啦!”

    “您放心,萨申卡①,我们会喝茶的,对上白兰地,为您的健康干杯!”

    “哼,果不其然!”她举起两手一拍,叫道。“这茶是东方的,六卢布一磅,前天有个商人送给我们的,可他喝茶还要对上白兰地。您别听他的,伊万?彼得罗维奇,我这就

    给您倒茶……您会看到的,会亲自看到的,这茶多好呀!”

    于是她就在茶炊旁张罗起来。

    他们显然打算让我在这里待一晚上。亚历山德拉?谢苗诺芙娜盼望客人来已经盼了整整一年了,现在准备在我身上大展宏图,竭尽好客之道。这一切都为我始料所不及。

    ①亚历山德拉的小名。

    “我说马斯洛博耶夫,”我边就座边说道,“我可不是到你家来作客的;我来有事;你自己让我来,说有事要告诉我的……”

    “嗯,有事归有事,朋友之间的促膝谈心也不妨照常进行嘛。”

    “不,老伙计,别指望啦,到八点半咱就再见。有事;我作过保证……

    “不行。哪能呢,你怎么向我交代呢?你怎么向亚历山德拉?谢苗诺芙娜交代呢?你瞧她那模样:都吓傻啦。她给我抹了那么多发蜡为的是啥;我头上抹的可是香柠檬油呀;

    你好好想想!”

    “你净开玩笑,马斯洛博耶夫。我向亚历山德拉?谢苗诺芙娜发誓,下星期,那怕是星期五①,我一定来府上吃饭;而现在,老伙计,我有约在先,或者不如说,我必须到一

    个地方去。你最好还是说说:你要告诉我什么吧?”

    “您难道只能到八点半!”亚历山德拉?谢苗诺芙挪用害怕而又可怜兮兮的声音叫道,差点没哭出来,同时把一杯上好的香茗递给我。

    “您放心,萨申卡;这一切都是扯淡,”马斯洛博耶夫接口道,“他走不了;这是扯谈。万尼亚,你倒不如给我老实交代,你一个劲地净往哪儿跑?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

    吗?你不是每天都要跑到什么地方去吗,也不工作……”

    “你管这干吗?不过,也许我以后会告诉你的。你倒是先给我说说,你昨天来找我干什么?记得吗,我不是早告诉过你我不在家吗?”

    “后来我才想起来,昨天我忘了。我的确想跟你说一件事,但是眼下最要紧的是应当先安慰一下亚历山德拉?谢苗诺芙娜。她说:‘这就有个人,而且还是朋友,干吗不叫他

    来呢?’于是,老伙计,为了请你,她软磨硬泡地磨了我四天四夜。由于抹了这种香柠檬油,哪怕在阴曹地府,有四十件罪过②,也会宽恕我的;但是,我想,干吗不能友好地坐

    下来谈谈心,消磨它一个晚上呢?于是我就略施小计:写了张条子,说什么有要事相告,如果你不来,咱们的舰队就会全军覆没。”

    我请他以后务必不要再做这种事了,还不如有话直截了当地先说清楚。不过,这一解释并没有使我完全满意。

    ①西俗:星期五这天不吉利,因为耶稣在这天被钉上十字架。

    ②陀思妥耶夫斯基很喜欢用四十这个数字,因为耶稣在被打死后的第四十日升天。

    “嗯,那么你今天中午干什么从我身边逃走呢?”我问。

    “今天中午确实有事,决不相瞒。”

    “该不是路公爵的事吧?”

    “您喜欢我们这茶吗?”亚历山德拉?谢苗诺芙娜声音甜美地小声问道。

    她等我称赞他们的茶已经等了五分钟了,我竟没想到。

    “好极了,亚历山德拉?谢苗诺芙娜,太好了!我还从来没喝过这样的好茶。”

    亚历山德拉?谢苗诺芙娜高兴得满脸通红,又急忙跑去给我倒茶。

    “公爵!”马斯洛博耶夫叫道,“老伙计,这公爵是个大滑头,大骗子……哼!老伙计,我跟你实说了吧:我虽然自己也是骗子,但是,仅仅因为洁身自好,我也不愿意跟他

    同流合污,共被一张皮!不过够了;就此打住!关于他,我能说的也就这么点。”

    “我特意来找你,就为的是顺便打听一下他的情况。但这是后话。昨天你趁我不在的时候给了我那叶莲娜几块水果软糖,而目还在地面前跳舞,你这是要干什么?你有什么事

    能跟她一谈就是一个半小时呢!”

    “叶莲娜,这是一个小姑娘,大约十一二岁,暂时借住在伊万?彼得罗维奇家,”马斯洛博耶夫突然转过身来向亚历山德拉?谢苗诺芙娜解释道。“你瞧,万尼亚,你瞧,”

    他用手指着她继续道,“她一听到我给一个不相识的姑娘带水果糖去了,就满脸绯红,腾的一下脸涨得通红,而且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