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来,但是娜塔莎还是暂时克制住了。
“以后会怎样呢?以后就由时间来决定了;要知道,跟娜塔莎的婚礼并没有规定马上要举行呀;有的是时间,一切都会变的……而在这事上起作用的还有您的告诫、暗示、开
导和巧舌如簧……甚至还可以诽谤一下这个让人恼火的娜塔莎呀;可以把她诋毁一番,至于……这一切将如何解决--我不知道,但是您肯定会胜利的!阿廖沙!请不要怪我,我
的朋友!不要说我不懂得你的爱,我对它不够珍惜。你现在还在爱我,这我知道,我也知道此时此刻你可能并不理解我的抱怨。我知道我现在把一切和盘托出,做得非常非常不好
。但是我有什么办法呢,就因为这一切我统统了解,而且越来越爱你了……爱得……神魂颠倒!”
她伸出手来,捂住脸,跌坐在圈椅上,像孩子般失声痛哭。阿廖沙一声惊呼,向她冲了过去。他看到她流泪,也总是眼泪汪汪。
她的失声痛哭好像倒帮了公爵的大忙:娜塔莎在这长篇说明中所表露的一片痴心,她对他的尖锐抨击(哪怕出于礼貌也应当表示不悦),这一切现在却可以明显地归结为由嫉
妒而产生的疯狂冲动,归结为被愚弄的爱情,甚至可以归结为一种病态。甚至应该表现出同情才是……
“不要难过啦,把心放宽些,娜塔利娅?尼古拉耶芙娜,”公爵安慰道,“这一切都是一时想不开,想入非非,独守空闺的缘故……您对他有失检点异常恼怒……但是,要知
道,对他来说,无非是有失检点而已。您方才特别提到最主要的事实,即星期二发生的事,本应向您证明他对您的一片痴心,而您却适得其反,认为……”
“噢,您别说啦,起码现在别折磨我啦!”娜塔莎伤心地哭着打断他的话道,“我的心已经告诉了我一切,而且早就告诉我了!难道您以为我就不明白,他的旧情已经‘俱往
矣’吗……这里,在这间屋子里,我独自一人……当他撇下我,把我忘了的时候……这一切我全都感受到了……一切我都思前想后地考虑过了……我有什么办法呢!我并不怪你,
阿廖沙……您骗我又算得了什么呢?难道您以为我就不曾试着自己骗自己吗?……噢,有多少次,多少次啊!难道我就不曾仔细倾听过他说话的每个声音吗?难道我就不曾学会根
据他的脸部表情,根据他的眼神来判断一切吗?……一切的一切都俱往矣,一切都被埋葬了……噢,我的命真苦啊!”
阿廖沙跪在她面前,哭。
“是的,是的,都是我不对!都是因为我!……”他痛哭流涕地反复道。
“不,你甭怪自己,阿廖沙……这,另有其人……我们的死对头。这是他们……他们在作祟!”
“但是,对不住得很,”公爵略显不耐烦地开口道,“您根据什么把这些……罪过硬加到我头上来呢?这不过是您的猜测,毫无根据……”
“根据!”娜塔莎从圈椅里迅速站起身来,叫道,“给您根据,您这个笑里藏刀的人!您到这里来提条,是因为您会此别无他送,不能不这样做!您必须使令郎宽心,麻痹他
,使他不受到良心的谴责,让他有可能更自由、更心安理得地完全投身于卡佳的怀抱;您不这样做,他就会老想着我,不肯听从您的摆布,而您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怎么,难道这
不对吗?”
“我承认,”公爵脸上挂着投苦的微笑答道,“倘若我想骗您,我倒真会这么考虑的;您很有点……小聪明、但是这必须拿出证据来,然后才能用这样的责难对他人横加侮辱
……”
“拿证据!您想让他甩掉我,您的所作所为难道不是证据吗?一个人为了跻身上流社会,为了金钱,不惜教导自己的儿子无视和玩弄自己应尽的义务--这种人只会使化堕落
!作方才对楼梯,对糟糕的住房说什么了?不是你取消了过去一直都给他的津贴吗?其目的就是为了利用贫穷和饥饿迫使我俩分手!就是因为您,才有这位房和这楼梯,可现在您
却责备起他来了,十足的两面派!那天晚上,您突然冒出一股热情,突然冒出一大堆非您所有的全新的观点-一这又从何而来呢?您究竟因为什么突然需要起我来了呢?这四天,我
一直在这里走来走去;我把一切都翻来覆去地考虑过了,一切都掂量过了,掂量了您说过的每句话,您脸上的每个表情,我于是坚信不疑,这一切都是佯装的,是开玩笑,是演戏
,真是欺人太甚,卑鄙下流而又廉耻丧尽……要知道,您的为人我是知道的,早就知道了!每当阿廖沙从您那儿回来,我从他脸上就可以猜出您究竞对他说了一些什么和提醒了他
一些什么;您对他施加的一切影响我都研究透了!不,您骗不了我!说不定您心里还有什么鬼主意,也许我现在还没把主要的东西说出来;但是这无所谓!您骗了我--这才是主
要的!我要向您当面说明的也正是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