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悲观和顺从是灵魂被击毁了的、吓破了胆的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心理状态的表现。”这也不符合历史事实,这是对这位具有世界声誉的
伟大作家人格的“莫须有”诽谤。试看他在已被判刑的一八四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从彼得保罗要塞写给他哥哥的信中还庄严宣称:“哥哥!我不忧伤,也不泄气。”“哥哥,我向
你起誓,我不会绝望,而且会保持我的思想和心灵的纯洁。①”
某些文学史家又说:“陀思安耶夫斯基虽然免除了死刑,可是他青年时代的梦想却被绞杀了。……十年孤独的生活……给他的世界观涂上了一层宗教的、神秘主义的色彩。”
似乎,苦役和流放使他变成了一个虔诚的基督徒,从此他便在自己的作品中宣扬宗教神秘主义。这也不符合事实。试看他在一八五四年二月写给十二月党人冯维辛的妻子的一封信
,他在信中说:“我是时代的孩童,直到现在,甚至(我知道这一点)直到进入坟墓都是一个没有信仰和充满怀疑的孩童。这种对信仰的渴望使我过去和现在经受了多少可怕的折
磨啊!我的反对的论据越多,我心中的这种渴望就越强烈。可是上帝毕竟也偶尔赐予我完全宁静的时刻,在这种时刻我爱人,也认为自己被人所爱,正是在这种时刻,我心中形成
了宗教中信条,其中的一切对我说来都是明朗和神圣的。这一信条很简单,它就是,要相信:没有什么比基督更美好、更深刻、更可爱、更智慧、更坚毅和更完善的了。不仅没有
,而且我怀着忠贞不渝的感情对自己说,这决不可能有。不仅如此,如果有谁向我证明,基督存在于真理之外,而且确实(本处着重号是原来就有的)真理与基督毫不相干,那我
宁愿与基督而不是与真理在一起。②”(本引文除一处外,所有的着重号都是引用者加的)。
首先,我们应当看到,陀思妥耶夫斯基过去没有,而且一直到死都是没有宗教信仰的,他始终怀疑起自然的上帝的存在。其次,他的“宗教”信条就是爱――爱人和被人所爱
,他信奉的是基督的仁爱和自我牺牲精神。第三,基督不是神,而是一个象征性的尽善尽美的人的形象。第四,基督式的美是人类的最高理想,它不应存在于真理之外,如果有人
硬说他手中的“真理”与基督的博爱精神有矛盾,硬说只有牺牲爱才能达到“真理”,那么他宁可选择爱(基督的化身)而抛弃“真理”。以上的道理和作家的基本思路应当说是
清楚的。但是,有人抓住这段引文中的最后几句话,硬说陀思妥耶夫斯基宁要基督不要真理,是一个盲目的、狂信的、失去理智的基督徒,因此是反动的,应予批判和打倒。
①陀思妥耶夫斯基:《书信选》,人民文学出版社一九八六年版,第四十五、四十八页。
②同上,第六十四页。
二
发表于一八六一年,是作者从流放地回到彼得堡后完成的第一部重要作品,也是他登上文坛以来写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在他的整个创作中具有明显的
过渡性质(即从他的处女作《穷人》过渡到他的代表作,而作为迈入后一阶段的主要标志,则是他于一八六四年发表的《地下室手记》①。
一八四五年,陀思妥耶夫斯基继承了普希金和果戈理的现实主义和人道主义传统,以中篇小说《穷人》迈入俄国文坛,开始了他的文学生涯。涅克拉索夫读过《穷人》的手稿
后宣称:“新的果戈理出现了!”盛赞“这是一部非常出色的作品”。刘林斯基则称这部小说是“俄国社会小说的第一次尝试”。他又说:“他(陀思妥耶夫斯基)身上最令人惊
异的东西,就是他那卓越的描写技巧,寥寥几笔就能使一个人物栩栩如生地呈现在读者面前……只有天才,才能在二十五岁的年纪写出这样的作品。
《被侮辱与被损害的入》就是作者前期一系列描写“穷人”作品的顶峰。
①有人称《地下室手记》是一部宣言式的小说。在很多重要方面是《地下室手记》的进一步发展。
②转引自格罗斯曼曼:《陀思妥耶夫斯基传》,外国文学出版社一九八七年版,第七十六、七十七页。
这部小说的创作风格几乎同《穷人》一样。它的中心思想便是作者借伊赫梅涅夫老人之口所说的;“一个最最逆来顺受、最最等而下之的人也是人,而且可以称之为我的兄弟
!”(参看本书第一部第六章)
这部小说并行不悻而又互为联系地写了两个悲惨的故事:一个是娜塔莎的故事,一个是内莉的故事。而将这两个故事贯穿在一起的则是那个巧取豪夺、人面兽心、无所不用其
极的恶棍瓦尔科夫斯基公爵。
第一个故事写的是瓦尔科夫斯基公爵为了阻挠他的儿子阿廖沙与伊赫梅涅夫老人的女儿娜塔莎相爱和结合,不惜无中生有地诬陷娜塔莎的父亲鲸吞了他的款子,中饱私囊,并
上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