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选择战场,准备战场,阻击敌人,争取高树勋起义在内,一步一步为马法五安排妥贴。只是他这个年轻战士精力充沛,渴望打仗,却有劲没处去使。思想准备得充足,就是没有机会发挥。总的说来,跑路多于作战,仗没打过瘾,却累得要死。他带着怨气问金虎:“排长,这是怎么个打法?腿都跑细了,汗出了几十身……”
金虎说:“你问我,我问谁?”
柱子说:“不打新八军了,打马法五又够不上,只有打三十军了。”
金虎说:“这个估计差不多。”
柱子说:“和强手交锋才算本领,和窝囊人打交道,赢了也是二五眼。”
金虎说:“孙连仲这三个军战斗力都是很强的,蒋介石的嫡系都不敢打头阵,把王仲廉的八十五军放在新乡,二十七军放在郑州,在杂牌军后边督战。马法五小子浑蛋,那么出力为蒋介石卖命。蒋介石心里却是想消灭他。”
“这是马法五命里注定的。”柱子说:“司令员厉害,用地方部队和民兵威胁敌人交通线,使敌人处处分兵把守,分散力量,放马法五三个军渡过漳河,切断后路。争取高树勋起义,一下子把马法五的六万人变成了四万,把我们从六万加到八万,使马法五没法不跑。”
“如果敌人真的从这条路上往回跑,那我算真服了,司令员真是能掐会算的诸葛亮。”
金虎说:“诸葛亮一生没打过几个胜仗。司令员是常胜将军,他能掐会算,掐算到敌人心里去。算计时间、地点和条件,连你我都计算在内,算计我们背多少东西,能跑多远的路。司令员连我们的两条腿也计算在内,也包括敌人的两条腿在内。”
这一夜,几万人在紧张调动着,好几路人马,三纵队、太行五支队、十七师、独立支队都向马法五退路上调动。发现部队一经联络,全是自己人。民兵也开过来。给人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力逼近敌人退却的道路上。
小玉和参战民兵也从北面开过来,过了车骑关,过了光禄镇,从磁县城南过了滏阳河,直插东南方向。民兵的队伍也受到了严格的约束,不许说话,不许吸烟,不许大声叫喊,不许掉队。小玉是头一次参加这种严格的军队生活。他们的任务是在马法五逃跑的道路上设防,封锁大小道路和桥梁,捕捉逃敌,打外围战。这个任务是极其重要的。马法五几万人的溃逃,不是单靠正规部队所能完成捕捉任务的,必须使用民兵,撒开天罗地网捕捉散兵。
自从和柱子会面之后,总觉着有一股力量鼓舞着她,不管部队跑得多快,多累,累得浑身被汗水湿透,累得双脚酸痛,一想到柱子立刻痛苦全消,什么苦都抛到九霄云外。消灭这股敌人,阻住蒋军北上,为人民争得和平,这是支撑着她的力量。想到在清漳河边遇到婆婆,婆婆把亲手做的花棉袄给她穿上,她真想抱住婆婆痛痛快快地哭一场,亲亲这善良的妈妈。但是战斗任务紧迫,不容多停一会儿。从婆婆嘴里得知爸爸也带民工出来,蓦地有一种想法,或许会在战场上和爸爸相见。邯郸以北战斗结束,爸爸肯定会带民工南来,这老游击队员不会闲下来的。父女已经50多天没见面了。自从柱子报名参军那天,在大会上提出要和她成亲,父亲当天送独女过门。随后她也出来参战,丢爸爸一个人在家里,自己照顾吃喝,又得日夜忙着村里的事。于是她下定决心,要和男孩子一样,为完成阻蒋北上任务,打好这一仗,争取和平实现,让人民过上好日子。她想到柱子,现在和他在同一个战场上,同一方面军,或许在战场上又碰在一起,像上次一样只是这里没有山溪和密密的林丛,全是一片平地和数不尽的村庄。但是一想到战斗起来,炮火连天,千军万马,谁能碰见谁呢?虽然相约过再度在战场上相会,在这广阔无边的平原,十几万军队,十万民兵展开多大的场面啊!在这里寻找一个亲人,真如沙里淘金一样的难啊!可又打消不了这个念头,尽管它渺茫,可是总有一线希望,而这个希望对一个年轻姑娘来说是十分重要的。
小玉挺起胸脯,迈着大步,荷枪实弹,飒爽英姿,投身于伟大的斗争中。双方几十万人的战斗场面,多么激动人心啊!大地的震颤有她双脚的力量,广袤的土地上有她挥洒的汗水,高大的晴空有她呼出的气息,一切都表现出太行儿女的豪情。她一双有力的脚踏得大地咚咚地响,蹚起的尘雾泛滥着浓烈的土香。这一切都给人莫大的鼓舞。从太行山出来,踏上河北平原,从一个战场奔向另一个战场,给人一种骄傲之感。小玉惊奇地发现,从山里走出来到平原上,又是一番情景,好像胸怀一下子敞开了,双脚也放开了,不再在崎岖的石路上磕磕碰碰,没有悬崖绝壁的阻挠,可以放开眼界一目千里,让视野在广阔的平野上搜寻敌踪。这才是调动千军万马打大仗的地方。
陈锡联马上赶上来。看见民兵就问:“哪个单位的民兵?”
小玉自豪地回答:“赤岸大队。”
陈锡联听着十分耳熟,是赤岸大队,军区司令部所在地,又是女孩子的声音,他记起来了,是老村长的女儿。他问:“是小玉吗?”
小玉回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