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献自己的力量,去参加作战,哪怕再艰苦,忍饥受累她也是甘心的,为此而感到安慰。
她和柱子的感情,是在一次反扫荡中开始的。那次袭击日本鬼子,她的脚被扎破了,情况又很紧急,必须立即转移,小玉是痛得一步也动不了,女孩子的脚上一点老茧都没有,又被扎一个窟窿,鲜血直流。柱子一鼓劲把小玉扛在背上,但是山坡很陡,两只手必须腾出来攀着石头和树枝往上爬,他不能用手臂扶住小玉。他向小玉说:“小玉,咬紧牙,用你的胳膊搂住我的脖子。”
小玉紧紧地搂住柱子的脖子,咬住牙忍住痛。柱子背着她,用手抓住树枝,脚趾头使劲抠住地,鼓足了力气爬上一座大山,小玉清清楚楚听到柱子艰难的喘息声,汗水顺脖子往下流;脚下不住地打滑,有时柱子不得不跪在地下往上爬,一刻不停,不叫苦,不抱怨。后来,终于脱离了危险地区,隐蔽到一片小密林子里。小玉才看到柱子的十个手指、十个脚趾都破了,冒着血,鞋子也早已不见了。小玉难过地哭了。她捧起柱子的脚贴在自己的脸上说:“你是铁人,你说一声也好,怎么一声不哼……”
柱子的手、脚破了,裤子破了,膝盖出了血,他憨厚地一笑:“这不算什么,总算把你救出来了。”
就是这一次,小玉偷偷地用手掌量了柱子的脚的尺寸。这一点柱子是不知道的。从此她开始学做男鞋。
是战争把他们两个牵到一起来了,她恨战争,又把这一段生活作为甜蜜的、永远忘不掉的回忆刻在心底。战争和她血肉相关,革命事业和她相依为命。她要求参军,要求上前线,这样可以克服由于对亲人强烈的想念而带来的苦恼;和亲人一道并肩战斗,也是她最大的安慰。
这次支前,她没有让柱子知道,但是得到了大娘的同意。洞房一夜,她就下了决心上前线,但她当时什么也没说,不让柱子为她分心。她曾经听说,打屯留时,柱子是登城第一名;在长治城下的时候,她也没有见到柱子,今天打击阎锡山援兵的时候,他们倒走到一条路上来了。
柱子正沉浸在和司令员对话的激情之中。和司令员不期而遇,这样高的司令员,指挥千军万马的大战役,和一个士兵一样挨雨淋,站在路边上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特别是司令员说到和敌人遭遇时,“两军相逢勇者胜”,真是说到他的心里,一句话点燃了他心里的火,他浑身是胆,恨不得立刻遇见敌人,他多么盼望着黑夜快点过去,天快点亮起来。
就在这时,民兵插了过来。
有一个民兵走上来,一只手悄悄地拉住柱子的衣襟。
班长金虎是个明白人,立刻下令:“柱子出列。”然后挨近柱子悄声地、用半带命令的口气说:“十分钟后归队。”说完,他带着全班往前走去,头也不回。
柱子和小玉这两个年轻人,离开大路,只走了十几步,就被夜色和雨雾吞没了。他们身上全被雨浇透了,他俩被这意想不到的重逢、征途上的邂逅相遇而感到无比的幸福。此刻,一对年轻人什么话也说不出,他们身上全被雨浇透了,忘记了衣单,忘记了身寒,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好像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也不存在了,只有这一对情人。
就这样足足有五分钟,他们才清醒过来,意识到是在荒山野外,是在紧急行军,是在赴战的中途,浑身水湿、寒冷、疲累,明天就要和敌人战斗啊!
柱子没头没脑地问:“小玉,谁叫你来了?”
小玉乐了:“傻样儿,你没见我带的枪,我怎么能不来,还等着别人叫吗?”
柱子直用拳头捶他的头:“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怎能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呀!”
小玉说:“你没想我吗?”
柱子说:“我一直在想。”说着又紧紧地抱在一起,四日相视,看个不够。多么难得、多么珍贵的时刻呀!“小玉,你浑身都湿了,冷吗?”
“冷,大家都在雨里……”
“你们怎么赶上来?”
“邓政委告诉我,‘你快撵,柱子刚过去’,我就撵来了,要是邓政委不说,也就过去了。”
“你见了刘司令员和邓政委吗?”
“见了。……你想我吗?”
柱子又遗憾地说:“打起仗也许就顾不上想了。”
小玉说:“我会想你的。”
柱子说:“我也想你,如果我挂了彩你抬得动我吗?”
小玉说:“这回该我背你了!”
柱子说:“你背不动,你只亲我一下就行!”说罢,柱子一下警觉,推开小玉说:“再见吧,小玉,来不及了,我得追队伍。”他撒腿就跑。顺着大路往北,头也不回。
路旁忽地站起一个人来,将柱子一把抓住:“柱子,你急什么?别跑了。”
柱子一看是班长金虎,他放心了:“班长,我怕误了时间。”
金虎说:“全连刚过去,我在等你,小玉呢?”
柱子说:“我把她丢下就跑了,她会找到她的队伍的……。”
金虎抱怨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