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史泽波乐了:“你也是一个。”
杨文彩说:“总座是角木蛟,我是镂金狗。”
副官送来电报:“援军拍来电报。”
参谋长接过来送给史泽波,电报说:“河水暴涨,道路破坏严重。”
史泽波大为不满。刚才他还想人非非,把自己比作星宿,效忠阎锡山,以求将来飞黄腾达,大展宏图。他看不起孙连仲,为了蒋介石的金钱,舍弃冯玉祥投靠蒋介石,只不过是一个马前小卒而已。一见电报他又火了:“两万多人被雨水阻住,我带了一万多人…横贯匪区二百多里,直捣长治。”
他显出傲视一切的样子说:“孙连仲七个军,从新乡到安阳,通过的都是他自己的地区,走了一个多月,至今不敢北渡漳河。胡宗南两个军,贼头贼脑,泥鳅一样顺着同蒲路往北钻,唯恐被陈赓捉住。一个刘伯承,把这么多国府名将吓得屁滚尿流,真正可悲的是这个。”
他命令参谋长:“给彭毓斌回电,你告诉他,刘伯承的主力都在我史泽波身边,他可以放心大胆地前进。古人投鞭可以断流,浊漳河不过是个山溪而已。今天夜里刘伯承正猛攻长治,炮弹都打到我的司令部里。他手下也有两万多人,共产党目前还没有那么大的胃口把他吞下去。我准备了羊羔美酒赏他的三军!”
彭毓斌和胡三余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大雨。
从他们出发起,雨一天都没有停过,真令人恼火,干什么都没有情绪。道路很坏,行动不得不迟滞,虽和长治相距不远,但这一段路是那样的不顺利。到目前为止,还没和共军接触,只是这场雨给人带来的麻烦,弄得士兵疲劳不堪。
参谋长送来电报:“长治催我甚急,刘伯承急于攻下长治,好摆脱两面受敌困境。我觉着刘伯承处于千钧一发的情势,要么干脆撤围而去,可又不见撤围的迹象,长治四关都在拼命争夺,我担心,长治城会不会失陷。”
彭毓斌说:“给长治发报:坚守,拖住刘伯承,援军即刻赶到。”他向胡三余说:“我在估量这个问题。不要等我们赶到长治城下,长治城已经换了旗帜,那时进退维谷的将是我们。所以我们无论如何得抢先一步。”
胡三余说:“我搞的专业是炮兵、射击。别的不大内行。”
彭毓斌乐了:“拿破仑也是搞炮兵专业的。”
胡三余说:“如果刘伯承占了长治城,我这二十四门山炮,可以把长治城夷为平地。”他不想多管闲事,一切由彭毓斌作主。这一路上,他的炮兵是吃尽了苦头,连他也弄得拖泥带水。
彭毓斌望着雨长叹一声:“不到长治城令人寝食不安啊!”
胡三余脑子里想的是太原的司令长官邸,出现了红光满面的阎锡山的面容。阎锡山表面上依靠他们这些臣僚,而骨子里对下边的人全都怀疑,稍有不满就有“赐死”、“自裁”的可能,所以他的下属都兢兢业业,又战战兢兢。
彭毓斌走出来,站在外面雨地里。部下不敢怠慢,部队立刻行动。彭毓斌骑马站在路口,等着他的队伍。
大路上全是人、马、大炮、车辆,全都被雨淋湿。人们默默无言地在雨里蠕动。远远望去,人马的影子全部被雨雾遮没。向后看,队伍好像从雨雾里钻出来,走一百多米远,又钻到无边的雨雾里去了。前后左右,只有这百十米的幅员可以辨清事物,两侧的山峦,都成了淡淡的影子。大路前边应该是虒亭、夏店。路在这里分支,一条是榆林、老爷山、屯留的公路;一条是经夏店、黄碾镇到长治城。厩亭、夏店相继失守,白晋路已被切断,目前已不是平时行军,应以临战姿态向虒亭前进。
彭毓斌向参谋长说:“通知前峰,准备迎战。援军到达,刘伯承不会不做出反应,很可能以小股部队迟滞我军前进。”
胡三余提醒说:“可能不可能是大部队?共军一贯使用‘围城打援’手段……”
彭毓斌望着参谋长说:“昨天长治发来的电报是四个关同时遭受攻击,激战彻夜。刘伯承有多大本领,能以三万之众,挡我四万之师?既是‘打援’,也不可能放弃长治,全力对我。那样史泽波会反守为攻,抚刘伯承侧背,刘伯承分兵拒敌不是上策。”最后下令:“往前传,发现敌情,立即抢占制高点。”
部队继续前进,拥挤在混浊的漳河岸上,上面是淋头的大雨,下面是浊浪滔滔。河水咆哮,横冲直撞,卷击着两岸庄稼和道路,把彭毓斌的部队切断好几节,士兵骂不绝口。
彭毓斌向胡三余说:“你留在这里。”他带参谋长,打马到了前边。
参谋长看表说:“今天是十月一日。”
回首沁州已经落在后面,前边隐隐出现了山峦的影子,这个山不是奇峰突起、悬崖绝壁;而是平缓上升,最后形成高峰,卡在太行和太岳之间,瞰制着白晋路和通屯留的公路,如果晴天,就可以明显地看出,这个山将是通向上党盆地的咽喉要道,现被雨雾蒙住,只是一片淡淡的影子。
双方都沿着白晋路南北对进,就像是两列车,朝着相对的方向猛力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