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赶走了扼守长治北关的杨文彩主力部队。这是一个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当总部下达命令的当天,纵队司令部把任务交给决一旅执行。李成芳旅长把部队带到离长治城五里的捉马村,他判断敌人会估计我们围攻长治城,但只是围而不打,不会立即发起进攻;敌人可能认为我们刚刚打下长子、潞城、壶关,部队需要整顿、休息。不会意料我们立即行动,而且夺取城关。他也估计敌人不会轻易放弃北关,计划让五十七团担任主攻,尔后再投入二十五团、三十八团作预备队。北关是史泽波的主力三十七师,将会有一场像样的战斗。
电话铃响。
李成芳旅长拿起话筒说:“我是李成芳。”
对方传来陈赓司令员的声音,显然陈赓司令员很高兴,这正体现了他的战斗作风,不打则已,要打就干脆利索,毫不犹豫,一刀子捅到敌人要害部位。但是陈赓提醒他说:“攻占长治北关,控制住,准备进行激烈的巷战,利用巷战大力杀伤史泽波的有生力量,为尔后夺城创造条件。你是怎么部署的?”
李成芳旅长说:“五十七团主攻。”
对方沉默了一下又说:“一个团不行,敌人是三十七师。”
李成芳旅长说:“五十七团可以顶住。如果敌人投入更大的兵力,我立刻投入二十五团和襄漳大队,三十八团为预备队。”
对方又说:“你要注意,史泽波会拼死争夺北关的。别让史泽波把你们赶出来,在北关和敌人拉锯。二十五团准备投入。你的指挥所在哪里?”
李成芳旅长说:“长治北关。”他放下话筒向五十七团团长说:“司令员的话你听见了吧?准备战斗,准备明天史泽波来夺关,我们这是打到他的要害上了,要大力杀伤敌人。”
长治城。史泽波听到枪声猛然一惊:“怎么回事?”
参谋长急急走来报告:“共军占领了北关。”
史泽波一跃而起。全司令部都大惊失色。
史泽波脸色灰白,对着参谋长崔杰叫嚷:“叫杨文彩来。”
好像晴天霹雷,对着他的脑门打了下来。他愤恨之声不绝于口,在屋子里兜起圈子来,脚步把地踩得咚咚发响。这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共军一下子捅到了他的眼前。
杨文彩气急败坏地跑来,他是主力师三十七师师长,一开始就丢了脸,气得他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但是当他看到史泽波时,他立刻立正站定,连头也不敢抬了。神情沮丧,恭顺地把手垂了下来,两个中指,紧紧地贴到两侧的裤缝上。
史泽波的手快戳到他主力师师长杨文彩的鼻子上了:“谁让你放弃北关?谁让你放弃北关?”他一句比一句音高,重复地说着一句话,声嘶力竭地叫喊。真是愤恨已极,恨得他五脏俱裂,浑身发抖。
杨文彩默无一言,呆若木鸡,好久他才缓过气来,结结巴巴地申辩说:“我……估……计……”
史泽波不许他说:“你估计个屁!现在是共军占领了北关,你估计什么?现在你的人被赶出了北关,你估计什么?”
杨文彩估计,刘伯承连得五城,势必经过一番整顿,他们用不着以这样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突然袭击,长治城跑不了。而且重新发起进攻不休整是不行的。他万万没有想到,共军会把他赶出了北关。史泽波这一顿臭骂和神经质地发作,才使杨文彩清醒过来,明白了局势的严重。刘伯承兵临城下,长治孤城被围,他的末日降临了。
史泽波不知道骂什么才能发泄他的心头之恨,但他不敢枪毙杨文彩,因为此刻他需要人,也仅仅是骂骂而已,借以镇镇惊慌失措的司令部的人,振奋士气。可是他耿耿于怀,刘伯承这一手欺他太甚!
参谋长崔杰和解地说:“事已至此,钧座不须生气。”他转身对杨文彩说:“不惜代价,夺回北关,把共军赶跑。北关绝不能丢,丢了北关长治城就失去屏障。”
杨文彩得到解围,这才缓过气来说:“我马上组织反击,乘敌人立足未稳。”说罢转身走去。
史泽波说:“回来。”
杨文彩又返转来,站在史泽波面前。
史泽波向参谋长说:“把我们全部火炮、轻重机枪都弄到城上,连夜布置,明天上午九时开始。”说着,史泽波作了一个凶狠的手势,“豁着把长治北关毁掉,也不能资敌,要让共军玉石俱焚。”
杨文彩转身走去。
史泽波彻夜未眠。他不敢睡,共军近在咫尺,如果不是有一墙之隔,他早不知在什么地方了。就是有一道很厚的城墙隔着,也时时担心共军的刺刀,只怕会隔着城墙穿过来。他从来没有离共军这么近过。
参谋长崔杰整夜都留在城上,长治其它几个关的外围都有战斗。战斗尚未逼临城下,但是十分激烈,逐渐在紧缩包围圈。史泽波头一次尝到这种难堪的滋味,看来他要效法傅作义守涿州的故事了,或者可能做第二个傅作义,只是对象不同;傅作义对付的是张作霖,而史泽波的对手是刘伯承。
天明,史泽波大步走出司令部,一直向北城走去,他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