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接过来正要签字,一个参谋进来报告:“襄垣联系中断,呼叫不应。”
郭宗汾说:“重庆此刻顾不上我们。”
阎锡山火了:“你说甚?为了我们?我为了谁?我还为了他呢!”他说的“他”指的是蒋介石。“我钳制了刘伯承、陈赓,把他们的主力吸引到上党来,使同蒲、平线两线空虚。告诉他,希望委员长加紧督军前进,使刘伯承腹背受敌,上党之围可解。”他越说越来劲儿,精神也上来了。在地上来回走动着,发着牢骚:“他不要藏奸。”
郭宗汾知道他在骂谁,也知道司令长官的毛病,自己本事不大,本钱不多,又不认输,总是骂人。他为了让下属跟着他去卖命,在一阵惊恐之后,一边晃着脑袋,一边数落着:“他和共产党坐在一条板凳上谈判,迟迟不进兵,这是老蒋消灭异己的老一套,看着我和共产党火拼,他从中找便宜。告诉他,上党丢了,中央军休想北进,如果上党落到共产党手里,下一步就是共产党和他争夺中原。那时我阎锡山也会坐在一边看笑话。”他气势汹汹地走了几个来回,最后给郭宗汾下令:“发报重庆,催中央军火速进军。”
重庆。
黄山官邸。
重庆正是炎热季节,连冷气设备最优越的蒋介石的官邸,也逃避不了炎热的威胁。也许是蒋介石正忙着调兵去南京、上海、山海关、北平,忽然接到阎锡山的电报,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
何应钦说:“阎锡山告急。”何应钦不高兴起来,因为这会给他带来麻烦,他说:“这个老奸巨滑的东西,从来没有向中央说过一句实话;上党地区刚一接触,胜败还未见端倪……”
蒋介石得意地说:“已见端倪。”他到地图跟前,指着襄垣说:“刘伯承取襄垣城,意在夺取整个上党。因为我分兵北进,刘伯承不得不考虑他的处境。”
蒋介石在估量形势,别的地方他以空运、海运调兵,唯独华北使他担心。朱德一个命令使他连连失城陷地,交通断绝;开封、郑州受到威胁。阎锡山夺取了上党,这是很有价值的一个军事行动。空军情报:山西、河北部队向上党集中,而且发现共军有群众集会。目前,开封、郑州压力已经减轻,这就大有可能利用这一事件。他说:“刘伯承势必夺取上党,阎百川绝不会轻易放弃。让他们打,把刘伯承主力旷日持久地拖在上党的坚城之下,等他打到精疲力竭之后,我再以重兵临之。阎锡山是长于防守的,他只是向我们叫苦。命令胡宗南迅速进军,乘陈赓无暇西顾,尽快地沿同蒲路推进,转入正太线,占领石家庄,我南北夹攻,击破刘伯承。”
何应钦面有难色:“前方叫苦不迭。河南进入雨季,秋雨连绵,河水暴涨,道路泥泞,卡车难以畅行。大部队行动,吃、住都成问题。病员增多,减员严重,开小差的也越来越多。”
蒋介石听不得下级将领叫苦。他眼珠子一瞪:“娘希皮,抓住逃跑的就地枪决;迟滞不前,贻误战机者枪决。给阎百川发报,嘉奖史泽波及全体将士。”
太原。
阎锡山接到电报骂道:“老奸巨滑,拿我当垫背的。我不傻。”
郭宗汾请示:“我们怎么办,派兵增援?”
阎锡山踱着步子,慢慢地走着,他在思索。走了好半天停下来,望着郭宗汾说:“派兵去,那不是去上刘伯承的当吗?刘伯承善用围城打援之计,他现在攻势方兴未艾,正在火头儿上;我出援兵,他全力对我,蒋某人袖手旁观……”他睁着小眼,闪出狡黠的目光,望着郭宗汾,大约有一分钟之久,决断地说:“暂且按兵不动,等到刘伯承消耗到精疲力尽,欲罢不能,进退维谷的时候,我再以生力军投入,击刘伯承于长治城下,那时上党可确保无虞。暂不派援兵,观察战局的进展。”
郭宗汾问道:“外围城市丢失,长治孤城难保。”
阎锡山说:“丢掉四城,拖垮刘伯承,整个上党十九县为我所有。”
阎锡山一旦清醒过来,立刻变得专横跋扈,一个人说了算。可是,当前郭宗汾也拿不出办法。
郭宗汾问:“怎么回电长治?”
阎锡山想了一下说:“告诉史泽波,上党决不能丢。照我的训示办:瞄准打,死不退,不做俘虏。切不可上刘伯承围城打援的当,要固守。我倒要看一看共军用多少人,来填平我的战壕。”
巧策划屯留城攻坚
攻克襄垣县城,拉开了上党战役的序幕。司令部里激起了强烈的反应。
刘伯承司令员的意图是:攻克襄垣城,总结作战经验教训,为尔后攻城之用,也为了看看敌人的反应。沁州有日军一个旅团,长治史泽波手下有三个师。可是沁州、长治都没有出援兵。切断了史泽波的地上补给线,史泽波告急,这是必然的。可是太原反应不积极,只命令史泽波固守,瞄准打,死不退,不做俘虏。这是企图利用晋军之所长,以消耗我有生力量。阎锡山不是不来援兵,是时机不到。
刘伯承司令员说:“从襄垣情况来看,上党作战,须进行连续的城市攻坚战斗,才能消灭敌人。襄垣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