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开会。耿飚把清风店的形势一讲,然后说,要完成这个任务,还要靠冀中人民的大力支援。
吴树声说,没问题,具体任务是什么?
耿飚说,部队路上没有做饭的时间,要由沿途的村庄准备,部队到时边走边吃,片刻不停。怎么样?能办到吗?恐怕最困难的是明天早上的那顿饭。
耿飚看了看表,这时是晚上8点,距明天早上只有十几个小时了。
清风店战役,我军将士踏上征途吴树声说,好,我们保证部队明天早上能吃上饭。
他算了一下,布置从专区到县到区再到村,最后通知到一家一户,挑水、生火、淘米、合面、做熟,要按常规,一般需要两到三天,而现在只有十几个小时,困难确实不小,但吴树声没有说。回到支前指挥部,吴树声要求各级立刻采取一切办法,电话、电报、骡马、骑自行车或跑步,尽快把鸡毛信送下去。
靠近战区的家家都亮起灯火,彻夜未眠,为随军粮库加工军粮,碾磨的声音几里地以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任务一布置下去,原来在保北的支前指挥部除留一小部分继续在保北外,大部分由安新向高阳转移。吴树声看看天空,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预定的时间就要到了,沿途的水饭站设置好了吗?越往前走,他的心越焦灼不安。突然前方出现了一片喧闹,一幅令人鼓舞的景象出现了,村口上,一大群老乡正扶肩搭背,翘首踮足向北望,在他们身后,沿路排开两溜大缸小罐,在干净的笼布下,新出锅的大饼、白薯正冒着香香的热气。老乡们看见吴树声他们过来,都围上来问部队什么时候到?吴树声看见一位老大爷满脸白粉,就问他,旁边的大娘抢先说,俺这老头一辈子没烧过火,这回听说给子弟兵做饭,怕来不及,非要下手不可,笨手笨脚的,饼没烙几张,脸上倒粘了不少面。
一群人全笑了。
大家七嘴八舌讲了昨夜的情景。
鸡叫三遍时,村里响起了锣声,说老乡们,明早子弟兵从这过,大家赶紧起来,烧水,烙干粮。白面和柴到村政府去领。马上村里就灯火通明,粮库里存的百十斤面,一下就空了。面不够,粮秣主任提着秤正着急,一位老汉说,咱能让子弟兵饿肚子吗?当然不能。那咱们把家里留的待客的面拿出来,聚少成多,也能凑个几百斤。不大功夫,各家就端着大饼和开水到村头来了。
吴树声说,大伯,这才半夜的工夫,你们搞得可真快呀。
老大爷说,只要咱老百姓齐心,天大的事也能办得到。
说话间,远处腾起一团团烟尘,部队过来了。
部队路经的村庄早做好了一切准备,大大缩短了部队停留的时间。
太阳升起一竿子高时,陆续过来的部队就进入高阳以南了,这一带是老解放区,离村庄老远,就闻到家家的饭香了。沿街排开,有用大缸的,有用小盆的,还有用包米叶子编的箩筐,盛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有葱花油的苞米饼,有红皮沙瓤的大白薯,有烫面包子,有剥好皮的茶叶鸡蛋,还有红枣、花生、核桃,甚至还有几乎只有过年才能见到的喷喷香的熟猪肉。老百姓真是家里有什么拿什么,连舍不得吃准备过年的一点年货也拿了出来,实在是百家饭。老人看着战士们一瘸一拐地还在跑,心疼极了,一边往战士手中塞吃食,一边说,你们要是在这住一住,我一定打好一盆热水,好好给你们烫一烫脚。老太太还说,国民党兵可把我们糟踏苦了,我们也没有什么吃的,就这一点东西,全给同志吃。战士们也顾不得说话,抓起吃食就跑,也不知道手里拿的是什么,就已经狼吞虎咽地下了肚。
隔一段就设立一个饮水站,大嫂、大娘和孩子们把家中舍不得吃的绿豆拿出来熬成汤,还有烙饼、鸡蛋,甚至留给小孩子吃的榛子,也一把一把抓给战士。队伍没有住脚,老乡们知道战士是赶路去消灭敌人的,就往战士手中一把把地塞吃食,孩子们也学着大人的样往战士的口袋里塞糖塞瓜子,姑娘们则羞红了脸帮着老大娘往战士的手中塞红鸡蛋。在农村,红鸡蛋是一种吉利的象征,一般坐月子的妈妈才吃红鸡蛋。杨成武看着这热烈的场面想,看来我们这一仗一定要打赢了,一定会打赢。想到这里,他连声对带队的村干部说谢谢!谢谢!
民兵纷纷帮助战士扛背包,还有的用小车推战士,往前推一段再返回来推另一名战士。清风店附近几十个村子的老百姓,主动给部队当向导,修工事,运粮草。战斗打响后,自动组织联防,捕捉和看管俘虏。
这一切,都强有力地鼓舞了战士的情绪。
在部队的身后,出现了大队的民工支前队伍,扛着担架,赶着大车,一眼望不到尾。
三纵九旅供给股长朱显东说,那时很简单,后勤要说困难是困难极了,什么都没有,两手抱空拳。要说容易也容易,就是靠人民群众,担架队、救护队、运输队,全靠老百姓。一句话,离开老百姓,也就没有后勤了。
原北京军区后勤部政委侯德宝那时在四纵十旅负责后勤,他说,那天往清风店赶,一天一夜跑了230里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