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有人扔石头,但是没有人袭击电车.当赫斯渥看见车场时,轻松地出了一口气.
"好啦,"他对自己说."我总算平安地过来了."
电车驶进了车场,他得到允许可以休息一下,但是后来他又被叫去出车.这一次,新上来了一对警察.他稍微多了一点自信,把车开得飞快,驶过那些寻常的街道,觉得不怎么害怕了.可是另一方面,他却吃尽了苦头.那天又湿又冷,天上飘着零星的雪花,寒风阵阵,因为电车速度飞快,更加冷得无法忍受.他的衣服不是穿着来干这种活的.他冻得直抖,于是像他以前看到别的司机所做的那样,跺着双脚,拍着两臂,但是一声不吭.他现在的处境既新鲜又危险,这在某种程度上减轻了他对被迫来这里感到的厌恶和痛苦,但是还不足以使他不感到闷闷不乐.他想,这简直是狗过的日子.被迫来干这种活真是命苦哇.
支撑着他的唯一念头,就是嘉莉对他的侮辱.他想,他还没有堕落到要受她的侮辱的地步.他是能够干些事的......甚至是这种事......是能够干一阵子的.情况会好起来的.他会攒一些钱的.
正当他想着这些时,一个男孩扔过来一团泥块,打中了他的手臂.这一下打得很疼,他被激怒了,比今天早晨以来的任何时候都要愤怒.
"小杂种!"他咕哝道.
"伤着你了吗?"一个警察问道.
"没有,"他回答.
在一个拐角上,电车因为拐弯而放慢了速度.一个罢工的司机站在人行道上,向他喊道:
"伙计,你为什么不下车来,做个真正的男子汉呢?请记住,我们的斗争只是为了争取像样的工资,仅此而已.我们得养家糊口啊."这个人看来很倾向于采取和平的方式.
赫斯渥假装没有看见他.他两眼直瞪着前方,拉足了操纵杆.那声音带着一些恳求的味道.
整个上午情况都是这样,一直持续到下午.他这样出了三次车.他吃的饭顶不住这样的工作,而且寒冷也影响了他.每次到了终点站,他都要停车暖和一下,但他还是难过得想要呻吟了.有一个车场的工作人员看他可怜,借给他一顶厚实的帽子和一副羊皮手套.这一次,他可真是感激极了.
他下午第二次出车时,开到半路遇到了一群人,他们用一根旧电线杆挡住了电车的去路.
"把那东西从轨道上搬开,"两个警察大声叫道.
"唷,唷,唷!"人群喊着,"你们自己搬吧."
两个警察下了车,赫斯渥也准备跟着下去.
"你留在那里,"一个警察叫道,"会有人把你的车开走的."
在一片混乱声中,赫斯渥听到一个声音就在他身边说话.
"下来吧,伙计,做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不要和穷人斗.那让公司去干吧."
他认出就是在拐角处对他喊话的那个人.这次他也像前面一样.假装没听见.
"下来吧,"那个人温和地重复道."你不想和穷人斗的.一点也不想的."这是个十分善辩且狡猾的司机.
从什么地方又来了一个警察,和那两个警察联合起来,还有人去打电话要求增派警察.赫斯渥注视着四周,态度坚决但内心害怕.
一个人揪住了他的外套.
"你给我下车吧,"那个人嚷着,用力拉他,想把他从栏杆上拖下来.
"放手,"赫斯渥凶狠地说.
"我要给你点厉害瞧瞧......你这个工贼!"一个爱尔兰小伙子喊着跳上车来,对准赫斯渥就是一拳.赫斯渥急忙躲闪,结果这一拳打在肩膀上而不是下颚上.
"滚开,"一个警察大叫着,赶快过来援救,当然照例加上一阵咒骂.
赫斯渥恢复了镇静,面色苍白,浑身发抖.现在,他面临的情况变得严重了.人们抬头看着他,嘲笑着他.一个女孩在做着鬼脸.
他的决心开始动摇了.这时开来一辆巡逻车,从车上下来更多的警察.这样一来,轨道迅速得到清理,路障排除了.
"马上开车,赶快,"警察说,于是他又开着车走了.
最后他们碰到了一群真正的暴徒.这群暴徒在电车返回行驶到离车场一两英里的地方时,截住了电车.这一带看起来非常贫困.他想赶快开过去,可是轨道又被阻塞了.他还在五六条横马路之外,就看见这里有人在往轨道上搬着什么东西.
"他们又来了!"一个警察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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