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强地迈着步子。一想到追赶部队,一想到去作战,去保卫延安,就有一股力量支持着他,不使他倒下。霍刚相信意志的力量可以支配他软弱的病躯,甚至可以支配他的生命,并给他战斗的力量和勇气。就这样顽强地一里一里地往前赶,走出20多里,前边一座大山挡住去路。霍刚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挣扎着爬上山岭,累得浑身大汗淋漓,衣服都被汗水湿透,如同从热水里捞出来一般。他却感到身上好像掀去了千钧重压,顿觉轻快。病魔逃跑了,霍刚自己也惊讶了,向通信员说:“小鬼,我好了,不发烧了!”
通信员半信半疑,看见连长水人似的,真有点可怜他。他用手摸了摸连长的额头,不禁大吃一惊,连长额头冰凉,不再是火热烫手了。于是带着责备的口吻说:“连长,你是在折腾自己,有这样治病的吗?”
霍刚高兴了。看了看道路的标志说:“我们已经走出30里路了。离连队近了半天的路程。”他直起腰,抬起头,放开大步走去,蓦地看见霍山的青尖。挺拔秀丽的霍山,突出在群山之上,像大地的一根坚强的柱石,直触霄汉。
一看霍山霍刚立刻想起父亲的话。他看了通信员一眼,这是他此刻唯一的战斗中的朋友,病床前的伴侣。他指着霍山说:“我参军的时候还没你这么大。我爹指着霍山对我说,孩子,看看霍山,这是咱太岳区的顶梁柱,我们沁源人是吃她的奶长大的呀!她养活我们沁源八万老百姓。日本人想毁灭我们沁源没有得逞。你去当兵,要像霍山一样站得直,戳得住,不管遇到什么样的敌人和天大的困难都不能把腰弯下去。他的话我一直记在心里。”这种时刻,使他想起了童年和当战士的岁月。平时和连队在一起生活、战斗,霍刚是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去想自己的身世。现在就只他们俩人,从医院出来去追赶部队,不由得引起深长的回忆……
1940年冬,日本兵扫荡根据地,对老百姓进行了灭绝人性的摧残,烧、杀、抢掠,根据地成了一片火海。父亲霍青山是个倔强耿直的人,不畏强暴,不畏邪恶,用捅火的捅条把一个杀人放火的日本兵刺死。
日本兵几乎杀了全村的人,霍刚母亲也死在日本兵刺刀之下。父亲把他领到陈赓跟前,求陈赓收下他。霍刚是个要强的孩子,因为母亲死在日本兵刺刀之下,霍刚天天练刺杀,练端枪、举枪。陈赓在一边监视着并给他数数,一连数了三千下,霍刚累得两臂肿疼,他坚持练,肿了消,消了又肿,直到成了刺杀标兵。他向司令员要求下连参加战斗:“给我找一个打硬仗的连队。”
陈赓点头同意,批准他到杨玉玺的连队当兵。
霍刚高兴地走了50里路,赶到部队。正赶上部队在操场上练刺杀。霍刚找到指导员杨玉玺。
杨玉玺一见就喜欢这个战士,何况又是陈赓司令员批准下到他的这个连里来的。但是,指导员杨玉玺诚心想考验一下他,说:“把背包放下,先比一比武。”他把一只木枪扔给霍刚,又给他一副护具,招来一个和霍刚年龄相仿、高矮相当、脸皮白净、清瘦,但有一双明快眼睛的战士。
杨玉玺介绍说:“这个同志叫霍刚,父亲是英雄,用捅条捅死一个日本兵。他就是陈赓司令员介绍来我们连的。”他又介绍走来的战士,“他叫尹秀文。原先是连队卫生员。在抢救伤员的时候,敌人反扑上来,他放下伤员把敌人打退。这才把一个比他高一头,身子比他粗半圈的伤员安全地背回来。从那以后他要求下战斗班。现在是全团的刺杀标兵。”
霍刚放心背包,戴上护具,拉开架式两人交起手来。
一场好战。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两人杀得大汗淋漓,浑身透湿,终不分胜负。
指导员心中暗喜,但他还不想放过霍刚,想试他一次单兵教练。命令霍刚端着上刺刀的步枪,跑步通过二百米火网地带,越过独木桥,翻过障碍物,最后攻上一座敌人据守的高地。当霍刚冲上高地时,从单人掩体里跳出五个人,端着刺刀包围了霍刚。霍刚奋力厮杀,力敌五人。他想:真的打起仗来,情况会比这更严重,战场上,真刀真枪、真敌人,那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顿时更增添了力量,他要用意志力和对敌人的仇恨来对付眼前的处境。抡起枪来左劈右杀,前刺后挡,把五个人打败。最后尹秀文端着枪刺站在他的前面,霍刚举枪就刺。
指导员杨玉玺把手一扬,喊:“停!”
两个人顿时住手,掀开护具相对笑了。
指导员说:“他还没有下到班里……”
尹秀文立刻接过话来:“让他下我们班吧!”他对霍刚产生了好感,于是向指导员请求。
杨玉玺乐了,开玩笑说:“你降得住他吗?”
尹秀文的脸上出现了腼腆的笑容:“干么说‘降’?用不着谁降谁,我欢迎他到我们班。我们俩好。”
就这样霍刚到了尹秀文的班。尹秀文是班长,霍刚是战士,不久就当了副班长。
部队是个战斗的集体,但不是每天都在战斗。对尹秀文的回忆却永远留在霍刚的脑子里。
他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