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穷追穷打,那时候,我们一个胜利之师反而被动了,难堪了。”
粟裕顿了下,说:“豫东这一仗,我已走了两步险棋:破开封是其一,擒区寿年是其二,如今仗打到这个份上,我还想再冒一次大险,打掉黄伯韬!张震呐,你说——”粟裕盯着张震的眼睛:“我粟裕胆子是不是太大了。”
“司令员胆子不小!”张震说,“但心也很细呀!”
粟张两个就这样制定了一个新计划,这计划新得叫人人都睁大了眼睛;不知所措。
7月3日晨,叶飞根据粟裕命令,指挥华东野战军一、四、六纵,两广纵队,骑兵团,以及中原野战军十一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东移,一举合围黄伯韬兵团,二话不说,劈头便打。在这惊天动地的关键时刻,又是那员虎将廖政国,指挥一纵一师不顾伤亡,一边打击区兵团残部七十二师,一边猛扑黄伯韬先头部队,终将黄兵团嚣张气焰遏制下去,使他缩在帝丘店,被动挨打,不能动弹。
叶飞向粟裕报告了合围黄伯韬消息,使粟裕异常兴奋,张震拿起一枝红笔连续在地图上划了三个红圈,分别圈住何旗屯、榆厢铺及铁佛寺和帝丘店四个村庄。
张震说:“大大小小,就这四摊子,打完了走人。”
粟裕指点着柯棋屯和榆厢铺,说:“这两个好办。铁佛寺和帝丘店要难一些,两大坨哟!”
粟裕看着铁佛寺又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果断地一‘扬手:“不行的话,铁佛寺就算了,区寿年那个七十二师,就让它趴那儿吧!我们集中力量搞黄伯韬,一定要把他搞掉!”
黄伯韬其人,在国民党军战将之列里别具一格,算是个有特色的人物。他自幼便以聪明伶俐、能言善辩而闻名乡里。长大后追随北洋军阀李纯,扛枪吃粮,当兵打仗,从一个小传令兵,一直做到军官。这李纯是个行伍出身的粗人,可他偏偏喜爱黄伯韬的聪慧、忠勇,喜爱这个小兵勤敏好学,喜到最后连爱婢也许给了他。李纯曾说:“这小子浓眉大眼,是个将才呐,日后必然发迹,不在我辈之下。”
不想数十年后,这黄伯韬终于发迹,且以杂牌之身,竟能赢得蒋介石的宠爱。别人都认为黄伯韬一定飞扬跋扈,也一定趾高气扬。岂知黄伯韬是一个精细之人,他心里有数着呢!他一向勤勤恳恳,能打能冲,从不让蒋介石挑出毛病,尤其去年孟良崮那场恶战过后,七十四师完了,张灵甫死了,蒋介石恨他黄伯韬救援不力,便突然翻过脸来,差点把他毙了,要不是汤恩伯和顾祝同说情,说不定就给毙了。说起来,黄伯韬也是蒋介石手心里死里逃生之人。如今,蒋介石给了一个兵团司令头衔,要他带兵打仗,要他戴罪立功,要他救区寿年,围粟裕大军,他能不出力,能不拼命,能不提着脑袋干!这回要是再不成事,只怕项上人头就飞了,半世英名也完了,什么也捞不到了。
一个黑下心来要拼命的人,一个逼到绝路上的人,往往会创造一点“奇迹”。兵书上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如今黄伯韬被逼上绝境了,所以,他的“奇迹”也出现了。
几天之内,他亲提一个兵团,由山东杀到开封附近。这股气势不仅蒋介石叫好不迭,连粟裕也暗暗为他喝彩!粟裕为什么放弃了痛歼七十二师于铁佛寺的计划,而改为全力以赴打黄兵团,主要还是黄伯韬来势太猛,来得太快、太凶。7月2日下午3时,黄伯韬差点就和七十二师会师了,当时,垂头丧气的七十二师人人都高兴得跳起来了,要不是叶飞用兵有方,要不是廖政国所率一师插得快,打得狠,有一股不要命的劲头,说不定黄伯韬与七十二师早就合兵一处,反扑我军了,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为了与七十二师合拢,黄伯韬兵团拼了血本,他当时呼唤七十二师,呼唤何棋屯和榆厢铺,几乎把区寿年残部的积极性都调动起来了。若不是六纵和八纵动手早,动作快,火力猛,加上指挥到位,恐怕这几处残敌就更难.对付了。现在可好,六纵、八纵得手,何棋屯和榆厢铺近万余残敌解决了,你黄伯韬只能争取一个七十二师了。可就是为了这个七十二师,他黄伯韬连吃奶的力气也使出来了。他打廖政国,因为廖政国像一堵钢板横在他和七十二师中间,他把廖政国的师部都打塌了,把廖政国的几个团都打残了,甚至把廖政国的炮弹都打光了,他希望一脚就把这只拦路虎踢开,踢到天上去,再让他掉下来,重重地摔死!
可谁知那廖政国是个什么人物呢!
他端着刺刀上来了。
他的团长、政委端着刺刀上来了。
他那些没了炮弹的炮兵也都端着刺刀上来了。
他有一个七团,就剩下17名步兵了,可这17个步兵也都端着刺刀上来了。
“他妈的这个世上,最难缠的就是共匪。”这是国民党陆军一级上将、徐州“剿总”司令顾祝同常挂在口头上的一句话,不知为什么黄伯韬今天偏偏想起了这句话。
“他妈的这群东西真难缠啊!……?”黄伯韬脱口而出,骂声连天,直到骂完也骂够了,这才对着近在咫尺的七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