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使苏军作出让步。
11月20日,东北局将苏方的决定电告中共中央。同日,中共中央复称:“彼方既如此决定,我们只有服从”。中共中央指出,苏方的态度是整个外交政策所决定的,底下的人是执行命令,要以大局为重,避免与苏军发生冲突。应改变10月19日以来拒阻国民党军进入东北的方针,让出大城市,“争取到广大农村和中小城市。”
苏联从东北撤军,也不是空手而回。他们不仅带走了已无价值的末代皇帝,也带走了很多有价值的工业设备。苏联出兵东北后,即从国内调遣了3000多名技术人员随军进驻东北各大城市及工业基地,拆运机器设备。技术力量不够,就强迫被苏军俘虏的日本技师一起干。装箱所需的木材也就地采集,东北有的是上好木材,可以大量取用。
苏军进驻东北之初,还只是对粮食和其他原料设施实施有系统地没收。从1945年9月初,开始对工业机器实行有选择地搬迁。1946年1月中旬国民政府与苏联政府谈判破裂。1月13日重庆国民政府公开宣布,凡东北境内一切敌产均归中国政府所有。
可是苏联驻华大使彼得罗夫马上告诉蒋介石:苏联政府认为中国政府这一声明“既无根据,且无效力”。同时,苏联宣布东北的工业设备都是对日作战的“战利品”。随后,苏军利用其在东北的驻军加紧进行搬迁,分陆、海两路,陆路经哈尔滨、海路经大连,把这些“战利品”昼夜兼程运回苏联。
在为时半年的大搬迁中,苏军运走的设备并非都是“敌产”。例如苏军拆走了宁嫩铁路181公里长的铁轨及随属设施。实际上,这条铁路在“九一八”事变之前就已经修完,修筑经费系中国官民筹集,根本就不是苏军所说的“敌产”。
苏军在拆卸机器时,还造成了许多破坏。如在抚顺火力发电厂,由于发动机和锅炉太大,苏军竟将厂房墙壁拆毁后运出。苏军拆走了抚顺煤矿的电力设备,使井下的抽水机无法运转,大水淹了矿井。沈阳飞机制造厂、垣克制造厂、营口制镁厂等大型军工企业,被拆迁得徒留四壁。包括火车机车在内的5万辆各种车辆被苏军由中长铁路运回国内,剩下的大都破旧不堪。
苏军还从东北各银行拿走了价值300万美元的金条,并自己发行了10亿占领军用票(红军票),给当地人民的经济生活造成了损失。
11月21日,苏联驻军要求中共党政机关及部队撤出沈阳市区。
21日夜,中共辽宁工委书记、保卫沈阳行动委员会主任陶铸,召开省、市委扩大会议,按照中共中央指示,决定撤出沈阳。
陶铸当时30多岁,中等身材,粗发浓眉,一口湖南腔,对人热情,平易近人。由于工作紧张劳累,加上他有肺结核病,经常吐血,显得有些苍老。自从到沈阳担任领导工作,他感到任务很重,好像在走钢丝,要特别小心谨慎,搞不好会摔下来的,不死也得重伤。
他下定决心,只许把工作做好,决不能把工作做坏,以不辜负党对自己的信任。他在沈阳夜以继日地紧张工作。要抓发动群众,迅速建立工人自卫武装;要准备巷战,反击国民党军队的进攻;要打击国民党“地下军”的破坏暗杀;还要顶住苏军的种种压力。他在沈阳忙来忙去,总感到效果不大。
他同辽宁省军区司令员邓华曾向上级请求离开沈阳,让省委和军区到外地,把全省农村工作搞起来,沈阳市内工作由市委书记孔原负责就行了,上级没有同意。现在,沈阳的工作刚有头绪,人民政权刚刚建立,偌大的摊子刚刚铺开,又要卷铺盖撤退。干部思想不通,组织工作复杂,困难是可想而知的。
而且事情紧迫,没有准备时间。
11月25日,沈阳苏军向中共驻沈阳机关部队发出最后通牒:限中共人员24小时内撤出沈阳,否则以武力驱逐之。
真是“相煎何太急”!
中共人员从沈阳撤退如同小型的敦刻尔克,难免慌乱。各自抓交通工具,有的单位很晚才接到通知,甚至没有通知到。每个中共党员干部都面临着严峻的考验。
就在这一天,东北局组织部通知:有近200名冀中来的干部,分配给辽宁省委安排工作,要省委组织部派员带车到城外马三家子接领。组织部干部肖岗和可慎兴带两辆卡车立即出发,于黄昏前赶到马三家子,把干部组成两个分队,第二天上午由肖岗带一分队乘两辆卡车,先行进城,同时由可慎兴带二分队步行到沈阳西郊的张氏屯,以缩短行程。
待第一分队进城后立即空车返回张氏屯接二分队进城。不料第一分队卡车进入市区后,即发现满街都是我军全副武装的队伍在行进,初以为这是我军为抗议国民党而进行的武装示威游行,但接着看到骡马驮着军锅,炊事员挑着伙食担子紧跟部队行进。
卡车赶到省委组织部,楼下的干部招待所已空无一人,只有锅碗瓢盆、大米白面狼藉满地。原来是中共军队一撤,机关已遭洗劫。卡车开到省委驻地,幸好站岗的警卫员还在那里,经询问,才知道省委机关已经分头撤退,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