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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战徐州:解放战争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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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聂凤智激战碾庄(6 / 7)
    11月19日,炮火几乎全集中在这一个地方了。碾庄圩覆灭前,我华东野战军整整实施了30分钟的炮火急袭,黄百韬在战栗,整个碾庄圩在战栗。同时,黄百韬几乎也是不假思索地命令他的炮兵,把炮弹全部打完。黄百韬脸色铁青。

    大约经过4个多小时的激战,到20日凌晨40分,我9纵73团5连(归1营指挥)突破了第二道围子。第一、二道围子相距也只有百来米。第二道围子一经突破,敌人的核心阵地就被我军冲击得如同处在激流当中。

    黄百韬在深深的忧虑之中度过了他生命历程的最后几天。

    解放军的冲锋号声响起来了,黄百韬也听到了那嘹亮的声音。黄百韬被64军军长刘镇湘、25军副军长杨廷宴等人保护着跌跌撞撞地突围了。

    到处是人影憧憧,到处是喊杀声。22日,敌第7兵团完全被歼。黄百韬和杨廷宴由碾庄圩东北的小费庄向西突围,在一个草堆下面,眼看着已经没有去路了。黄百韬从腰间拔出手枪,对准自己扣动了扳机。

    “我老了,而且多病,做俘虏我走不动,也难为情。我死了,或可使那些醉生梦死的人醒悟过来。你们年纪还轻,尚有可为,希望你们突围出去,再为党国做点事。”

    这是黄百韬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给身边人留下的话。

    黄百韬曾对杨廷宴说他有“三不解”:

    (一)我为什么那么傻,要在新安镇等待44军两天;

    (二)我在新安镇等两天之久,为什么不知道在运河上架设军桥;

    (三)李弥兵团既然以后要向东进攻来援助我,为什么不在曹八集掩护我西撤。

    即使在生命最后一刻,他也还是执迷不悟。但他和蒋介石任谁都把握不了战局的发展。这是一种历史的必然。

    黄百韬死后,杨廷宴见一个解放军战士走来,就诡称死者是他哥哥,只有兄弟二人,他是奉母命来探视哥哥的,不料哥哥被打死了,说完以后就伤心地痛哭,并乘机把黄百韬的手枪交给了这个解放军战士,请求协助他埋葬。埋完之后,他记下了地点并树下了标志。等他逃回南京后,向顾祝同报告了这个情况。顾祝同就派人按所说的地点把黄百韬的尸体运回了南京。

    黄百韬被歼,等于砍掉了蒋介石在徐蚌会战主力的一支有力的臂膀。

    11月23日。华东野战军司令部。

    粟裕坐在椅子上,侧首仰望着墙上的地图怔怔地出神。

    副参谋长张震轻轻地走来,强压着发自心底的兴奋,尽量小声说:“粟司令,谭震林、王建安来电报告,碾庄战斗圆满结束了!”

    “嗯?”粟裕放下双手,挺直了身子,不出声地望着张震。

    “碾庄战斗已经结束了!”张震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放开嗓门大声说道,“黄百韬兵团已经被全歼了!”

    “哦!”粟裕平淡地应了一声,突然脑袋一歪,身子一软,几乎随着椅子摔倒。

    张震急忙上前扶住,连声呼喊:“粟司令、粟司令……”粟裕竟放松、放心地睡着了。

    事隔多年以后,粟裕对妻子楚倩谈起此事时说:“那时太紧张了,上至中央军委,包括主席,下至我们,开始都对黄百韬兵团的战斗力估计不足,后来我们碰了钉子,可又不敢向主席叫苦,只有豁出来打。主席天天来电催问战况,我心里很急。部队打得很苦啊……”

    直到掌灯时分,粟裕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慢慢地醒了过来。半个多月来,他从未这样从容地睡过觉。醒来后,他觉得筋舒体泰,神清意爽,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问:“什么时候了?”

    守候在他床边的张震告诉他,已经晚上了。

    人民解放军某部炮兵观测所连续观测目标九昼夜“开始工作。”

    “你一天没吃饭了。”

    “真的?”粟裕突然觉得是有点饿了,“有鸡吗?”他问张震。

    这天晚上,华东野战军司令部灯火通明。粟裕和谭震林、陈士榘、唐士亮等人一起总结歼黄作战经验,大家的心情既高兴又沉重,因为这几个主要作战纵队,如4纵、7纵、8纵、9纵、10纵、11纵、13纵伤亡都平均在2000人以上,有的竟达5000多人。

    “这一条经验非常重要,是我们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粟裕用一根指头在桌子上比画着说:“在江淮平原作战,由运动战转入攻坚战的时候,不可急于求成,而应加强对壕作业,隐蔽接近敌人,将壕沟挖到敌人眼前再发起攻击,逐点争夺,逐个歼灭。”

    谭震林笑着说:“这就叫吃一堑长一智!”

    会议结束后,粟裕将棉衣一裹,走了出来。这是一个繁星满天的夜晚。

    在这天夜里,粟裕发现远处似乎有点点火光在摇摇晃晃地移动着。粟裕凝神谛听,一片吱吱呀呀的声音,像车轮滚动。他再向四周望去,若明若暗地到处都有火光移动,又隐隐地传来吆喝牲口的声音。他心头猛地一热,多好的人民!

    历时半个月的淮海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