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一目十行地看完了信,又递回给林伟俦。
两个人都不讲话,只是用目光交换着意见,同时也用目光拼击。他们知道该怎么办,便一同默默地去找陈长捷。
陈长捷仿佛早就等待着这封信了,他几乎是双手接了过去。城防司令很贪婪,他先是很快地粗粗地把信溜了一遍,然后才从头至尾地细读。
陈长捷读罢信,用目光扫了自己手下的两位军长。林伟俦、刘云瀚的目光落在别处,似乎躲着陈长捷。唯有天津警备司令部副司令秋宗鼎静静地望着城防司令,全然是一副听候吩咐的样子。
陈长捷走到他面前,说:
“让建时来一趟!”
秋宗鼎立即给天津市长杜建时拨通了电话。
杜建时匆匆忙忙赶到。他进屋后,一一打量着先自己一步来的人。陈长捷、林伟俦、刘云瀚、秋宗鼎全都站着。他发现每个人的脸上都像落了一层霜,只是陈司令脸上的霜似乎比别人更厚几分。
“给,你也看看这封信。”
陈长捷一边说着,一边把信递了过去。杜建时很快地看完了信。他不好说什么,因为信不是写给他的。他也明白陈司令找他来,是要他圆圆场,助助兴。
五个人一齐沉默。从这沉闷的气氛中可以感觉到,云积在他们心头的忧郁是很深很重的。
沉默。
在浑浑的沉默中,一切都在变化、在运动。就连这屋里的五个人的心,在这沉默中也没有死去。他们是在忧虑,还是在绝望?
林伟俦的聪明就在于他始终没有忘记有个送信人还在等待着。在其他人不知所向的时候,他终于最先敲碎了这窒息人的沉默,提醒陈长捷说:
“司令,赶快定一下究竟要不要给共军复信,他们派来的通信员还在等着呢!”
陈长捷抬起眼皮,并没有看林伟俦,好像在有意冷淡这位军长的提醒。他一一扫视着其他几个人,然后慢慢地说:
“复信。给他们写封信。礼尚往来嘛!”
他并没有说明要谁去复信,只是不换眼地望着秋宗鼎。秋宗鼎心领神会,司令是让他执笔,于是,他很快找来了笔墨纸张。
陈长捷口述一句,秋宗鼎记下一句。出言必录,吐字必记,一封信很快就写成了。
秋宗鼎又一字一句给陈长捷读了一遍:
林彪、罗荣桓二将军:
武器是军人第二生命,放下武器是军人的耻辱。如果共谋和平,请派代表进城商谈……
信写得简单明了,没有做一个字的修改,陈长捷就签了名。林伟俦、刘云瀚也跟着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林伟俦回到自己的军部,通信员还在等侯着。他把信交给通信员,说:
“请你把它交林、罗将军,我们要说的话全在上面。”
其实,陈长捷是嘴头硬、心里软。他能把林、罗二将军的信不放在心上吗?
当夜,他一直考虑着那封回信,是不是有些措词不当?会不会招来什么麻烦的后果?
不出三日,陈长捷就违背了他回信上的内容,派出代表与解放军商谈。
1949年1月9日,在解放军的驻地大南河,刘亚楼接见了出城的代表毕鸣岐等四人,对他们说:
“为了保护天津这座工业城市,我军诚心诚意希望和平解决天津问题。只要你们自动放下武器,我军可以保证你们的生命财产安全及行动自由。否则,我们将按原计划攻城,并对首要分子严惩。现在,我当着你们四位的面重申:天津的守敌要在11日8时前放下武器。”
这位一向和蔼可亲的东北野战军参谋长,此刻脸上不见一丝笑容。
四位代表回城去了。他们的心情像他们的脚步一样沉重。
次日,他们第二次出城,要求宽延限期。
解放军以大局为重,准其推迟到12日18时前放下武器。
第三日,四位代表第三次出城,言称:陈长捷基本同意放下武器,但是,两位军长有些犹豫,要求携带轻武器回南方去。
解放军方面的代表当即予以驳回,要其认清时局,当机立断,放下武器,并两次告诉他们:我们说到做到,勿谓言之不预。为了表示仁至义尽,解放军又于当日通知来平津前线司令部谈判的傅作义的代表,要傅作义命令天津守敌于13日12时前开出城外,听候处理。否则14日攻城。
四位代表又迈着沉重的脚步回城了。
正在这时候,傅作义却通知陈长捷:
“只要坚定地守住,就有办法!”
这句凭空拣来的话,竟然奏了效,仿佛给陈长捷壮了胆,打了气,他发疯一般对他的部属们吼叫:
“我们要效仿斯大林格勒战术,逐屋抵抗,紧守三四个月!与天津共存亡,必要时把天津全部烧毁!”
陈长捷、林伟俦、刘云瀚等还发布战时军律,强迫部下卖命。
12日20时,毛泽东致电林彪、聂荣臻,指出:“天津之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