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千门火炮便发出了怒吼,东北野战军总攻天津的作战开始了。
瞬间,天津的大地开始颤抖了,成千上万颗炮弹带着刺耳的啸声,划破长空飞向天津城的城墙上、碉堡上。天津城头烟尘滚滚,砖石横飞,敌军的碉堡在火光与烟雾中纷纷倒塌,护城河前的地雷也被引爆,陈长捷精心赶制的铁丝网在爆炸声中飞上了天空。敌军的炮火完全被压制了,赶来助战的2架敌机刚刚飞临战地上空,就被高射炮一顿狠揍,拖着浓浓的长烟坠落了。
40分钟后,嘹亮的冲锋号在轰隆隆的炮声中响起,突击部队发起了冲锋。在坦克的掩护下,工兵迅速排除残存的地雷、鹿砦、铁丝网。紧接着爆破组、架桥队相继而上,步兵突击队紧随其后,汹涌的冲击波像决堤的洪水冲向天津城。
天津守军本来想以护城河为护身符,可是当突击部队来到护城河时,出乎意外的是,河水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守军怎么也没有想到,在经过几次连续放水之后,护城河河面上的冰越结越厚,到解放军发起总攻时,冰层已厚得可以过人。突击部队所准备的渡河工具,完全用不着了,而守军所恃的安全带,一下子变得不安全了。
1纵2师4团1营3连是主攻师尖刀连。在连长史德宏的率领下,尖刀连冲过护城河,奔向突破口。旗手王玉龙奋勇当先,把红旗插在城头上。
红旗引来了敌人的炮火。炮弹接连不断地在王玉龙身边爆炸。王玉龙左腿被弹片切断,昏迷在弹坑里,红旗也随着一块倒下。史德宏冲上去,举起红旗。
敌人的枪炮打得更猛。史德宏腹部中弹,头朝下栽倒。他无力站起,只能一点点地挪到碉堡的残壁前,用肩膀将旗杆顶住。红旗再次高高飘扬。
王玉龙被炮火震醒。他半躺着身子,一点一点地向前移动到史德宏跟前,抓住旗杆,嘶声喊道:“把红旗给我,你是连长,快去指挥!”
史德宏爬上前去,同1排长一块指挥战士们用猛烈的火力射击,打退了敌人的反扑。4团3营8连跟上来了,他们巩固了突破口,然后向纵深发展,向天津第三监狱发起了攻击。后续部队像潮水一样从突破口涌进来。
“你替我指挥吧。”史德宏松了一口气,吃力地对1排长说,“去看一看王玉龙,他的腿被打坏了,快点把他抬下去。”
说完,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2纵与1纵在天津西部并肩攻城,突破口在和平门。6师16、17团在运河南侧第9号和第10号碉堡之间的和平门南侧平肩突破,4师10团2营、3营在南运河北侧第19和20号碉堡之间突破。
在爆破手用生命和鲜血开辟了通道之后,尖刀连第4、第9连跃出交通壕,冲向突破口。红旗手高福田登上了城墙,把红旗竖立在城头上。敌人的炮弹不断地在红旗周围爆炸,高福田倒下了。不一会儿,红旗被另一个战士扶了起来,可是紧接着又倒下了。
竖起,倒下,又竖起。当团参谋长朱互宁跟着部队登上城墙时,看见机枪班长张勋抱着红旗屹立在城头,在他的周围,躺着7个战士。
民权门是天津东北面的重要门户。驻守在这里的是国民党军86军第26师,有4个营的兵力,另外还有4个营在民权门的两侧。8纵24师70团尖刀1连,仅用了3分钟就把民权门拿了下来。旗手钟银根将师领导战前授予的“杀开民权门”的大红旗插在了民权门上。在民权门的北侧,7纵的突击连也竖起子一面红旗。
守城的敌人集中火力向红旗射击,无数的炮弹在红旗附近爆炸、飞溅。钟银根被气浪掀倒,从城楼上滚丁下来。钟银根再次冲上城楼,牢牢地抓住了旗杆。一阵枪弹射来,钟银根负伤倒下。
不久,他被炮弹震醒,强忍着剧烈的疼痛想站起来。可是他已经失去双腿。他半躺着,把红旗举了起来,旗杆的顶头杵在肚子上。旗杆被弹片削断,红旗再次落下。钟银根攥着半截旗杆,高高地举过头顶。
钟银根的一只胳膊又中弹了。他艰难地挪动着身躯,终于将身子靠在一个土坡上。钟银根把旗杆贴在陡坎,用脑袋顶住,红旗再次竖起来了。就在这面红旗下面,尖刀连连续打退了敌人20多次反扑。
11时半,各突击集团分别从东、西、南三面攻人城内,并向纵深迅速发展。
第1纵队向金汤桥、海光寺、中原公司突击;
第2纵队向忠庙大街、金汤桥突击;
第7纵队向南车站、东车站突击;
第8纵队向金汤桥、金刚桥、北营门突击;
第9纵队向耀华中学突击。
冲进市区的解放军,编成“四组一队’’的战术队形,交替掩护,穿插分割,进行逐屋逐街的争夺战。
一路上,爆破手爆破碉堡,工兵在墙壁上凿开洞口,开辟道路,步兵则勇猛冲击,一面清扫,一面突进。
15日5时,东西对进的两个突击集团,在金汤桥胜利会师,天津守敌被拦腰斩断,阵地分成数块,陷于极度混乱状态中,能逃则逃,能藏则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