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的门被反扣了,电灯被熄灭了,黑暗更增添了紧张和恐惧的气氛。“楚同”舰中校舰长李宝英,抓住坐在边上的陈务笃的手,小声地问:
“老陈,怎么办?”
“不要紧,林司令、吴舰长都在外面。”陈务笃安慰他。
“会不会把我们劫持到上海去?”李问。
“不会的。闹事的只是部分士兵,没有看到军官。没有舰长、副长、航海官,船能开走吗?”陈答。他在安慰李宝英,也在安慰自己和其他舰长。
有人也安慰说:“不要紧,吴建安有能力控制局势。”还有的说:“别怕,林司令会扭转局势。”他们把希望完全寄托在林、吴两人身上。但都把手枪捏在手里,并上了子弹,作好自卫的准备。直到事件结束,他们才回舰。
如何处理这些闹事的人?人们又议论开了。有的说:“责成‘惠安’舰立即查出肇事者和幕后指挥人,送三十五军请解放军严办,以儆效尤。”
“‘杀一儆百’!”林遵不以为然地说:“这是糊涂思想!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要翻这本旧黄历。我们看不惯蒋介石、桂永清那种动不动就抓人杀人的做法,现在解放了,为什么还要随意抓人?”
“事情出在他们身上,而责任在我们身上。”林遵进一步严峻地说:“起义已经两天多了,我们始终没有给他们讲清道理,他们不明真相,他们为自己的前途,为自己的父母妻孥设想,都是合情合理。虽然采取了动刀动枪的手段是错误的,但是最后他们毕竟是听从了我们的劝告。”
“对这件事,我认为,”林遵继续讲:“第一,暂时不要对张部长讲,以免惊动三十五军和麻烦他们。他们不了解我们的情况,处理这个事件肯定有困难;第二,‘惠安’的事交吴建安去处理,我要跟舰长们讲:当长官的要宽宏大量。”
林遵和吴建安一起商量,不管认识觉悟的早晚,所有留下的“二舰队”人员都是起义人员。
成功举义
国民党海军司令桂永清对“二舰队”舰艇迟迟没有下驶的行动极为重视。而林遵为了迷惑桂永清故意布了很多迷阵,其中包括经请示“三野”同意各舰与“海总部”继续保持电台联络和暂不发布“二舰队”起义消息等措施。
23日午夜,桂永清给林遵来一电报,仍尊敬地称他的别名“尊之兄”,报文说:“只要你能把舰带到上海,任何事情都有商量的余地。”26日“海总部”分别给林遵及各舰舰长来电,命令各舰“即向上海集中”,“否则派机轰炸。”
与此同时,桂永清还动员一些机关人员,以同学、同乡的名义,给个别舰长来电。郭秉衡一人就分别收到了“海总部”训练处长王恩华和作战处长段一鸣的电报,内容相同:万望吾兄速率舰下驶,勿做海军千古罪人。对桂永清一伙的命令和劝说,林遵及各舰舰长都以“机器损坏,正在修理”等种种困难为借口,进行搪塞、周旋,致使桂永清历时三昼夜之久才判明“二舰队”没有按其命令及时下驶的真正原因。
桂永清判明“二舰队”确已起义之后,立即采取了武力威胁的措施。26日9点多钟,三架国民党轰炸机到舰队锚地上空盘旋。各舰都发出战斗警报,炮弹上膛,瞄准跟踪,严阵以待,由于飞机飞得太高,没有开火。敌机也没有投弹,转了两圈就向下游逸去。当日下午,桂永清又给林遵发来电报:限你们在26日子夜通过江阴下驶。届时有空军在江阴掩护,幸勿延误。林遵看完电报,知道这是桂永清的“最后通牒”,随后必将实施轰炸了。他立即和各舰舰长商量,拟定于27日驶进南京港,人员登岸,舰艇疏散;并派戴熙愉到三十五军联系,具体研究各舰疏散方案。
4月27日对“二舰队”官兵来说,是一个不平凡的日子。各舰一清早就开始大清洁。七时正,庄严的红旗升上了各舰的主桅。接着各舰起锚,在“惠安”舰的率领下,二十五艘舰艇列成纵队,浩浩荡荡驶到下关,各自靠上指定的码头。八时整,八兵团司令员陈士榘视察了“二舰队”舰艇。随后,各舰三分之二人员携带轻武器和贵重仪器下舰,其余人员随舰疏散。
疏散锚地分布如下:“惠安”在三叉河附近的头关江面;“安东”在东梁山附近江面;“永绥”在马鞍山附近江面;“吉安”和“太原”在采石矶附近江面;“楚同”在燕子矶附近江面;“江犀”和“美盛”在三江营附近江面;“联光”在当涂附近江面。
28日9时45分,国民党轰炸机6架,飞至南京港江面盘旋一周后,分成两股,分别对在南京港上下游疏散的舰艇实施轰炸。各舰都组织火力反击。“永绥”、“太原”两舰,相距较近,火力较猛,使敌机不敢俯冲投弹,未能命中。但“惠安”和“楚同”两舰不幸被炸沉,“惠安”舰枪炮军士长何友生等六人英勇牺牲。
刘伯承司令员对“二舰队”各舰官兵英勇抗击国民党飞机的行动表示赞扬,并作了高度评价。他说:“‘第二舰队’一经起义就在根本立场上由反人民军队,转变成为人民服务的军队。所以,舰队起义后,国民党飞机就来轰炸,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