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不义,国人将骂我们是‘历史的罪人’,我们的后代将责备我们贪生怕死。而共产党会怎样对待我们,我们是不知道的。况且我们的家眷又多在上海,岂能抛妻弃孥不回去?我认为凭我们的实力是能够冲杀下去的。”桂宗炎的话句句抓住要害。当时,正统观念,家庭观念在与会人的心中都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对共产党大家都缺乏正确的认识;而且,大部分舰艇凭他们的火力和机动性能确是能够闯过重重关口冲下去。因此会场出现了暂时的沉默。
“江犀”舰长张家宝思路敏捷,很快地反驳说:“不错,我们是国民党培养出来的,但我们已为他们拼死拚活地卖过命,而现在是国民党负了我们,他们丢下我们逃跑了。国民党之所以有今日,乃是其自作自受。他们发动内战,打了这么多年,弄得国困民穷。我们不应当为他们再打下去了。这些舰艇虽然破烂不堪,但毕竟是民脂民膏,我们要把它交还给人民。我们应当为自己,为我们的子孙后代,为四万万中国人寻个出路!”
“永绥”舰长邵仑,趁热打铁,大声说道:“‘顺天者昌,逆天者亡’,现在共产党是人心所向,投向人民是大势所趋。我们寻找的出路只有这一条,逃到台湾去只是死路一条。”
邵仑的话音刚落,“太原”舰长陈务笃就慷慨陈词,滔滔地说:“国民党老爷们平时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花天酒地,无恶不作,置国家的存亡于不顾,使千百万老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这样的‘党’我们应该对它‘忠’吗?蒋介石统治中国二十多年,弄得民不聊生,朝不保夕,而那些达官显贵却在‘洋大人’的卵翼下贪污腐化,骄奢淫逸。这样的‘国’我们应当对它‘爱’吗?挑起内战的是他们,祸国殃民的是他们,所谓‘不仁不义’正是他们……。至于‘历史罪人’的问题,海军史上,调转炮口的事,古今中外不乏先例。北洋海军的‘海圻’、‘海琛’等舰在武昌革命时曾调转炮口,叛变了清廷,并没有人说他们是历史的罪人!俄国海军巡洋舰‘阿芙乐尔’号举行起义,炮轰冬宫,宣告了俄国革命走向胜利,他们名标史册,万古流芳,又有谁会说他们是历史的罪人?!还有,交军舰是不是当俘虏的问题。根据中共毛主席、朱总司令给中国人民解放军向全国进军的命令,我们可以和傅作义一样,和解放军局部言和,接受改编。愿意干海军,改编后继续干。共产党得了天下,总要建设海军,建设海军需要人才,他们不会抛弃我们。不想干海军,交了军舰去干商船。反正我们有技术,会开船,干商船一样可以为国效劳。”
一个接着一个的发言,把反对派的论点驳得体无完肤。但桂宗炎和“永绩”舰长陈清生、“武陵”舰长刘征又提出新的论点。他们说:眼看第三次世界大战很快就会打起来,苏联一定打不过美国。共产党投靠苏联,我们投靠共产党没有出路;另外,苏联海军比不上美国,中国要建设海军只能靠美国。在座的舰长、队长中,崇美、恐美思想根深蒂固的人较多,因此他们的话影响较大,有的觉得有远见、有道理。虽然有人发言进行驳斥,但都没有力量。林遵看到情况不妙,急忙宣布暂时休会。
林遵利用休息时间,同邵仑、吴建安、张家宝交换意见,决定分头对反对起义的舰长们做工作。并叫郭秉衡试探一下“永嘉”舰长陈庆堑的态度。林遵对刘宜敏说:“别的舰都好走,只是你们‘兴安’舰目标大,速度又慢,我看还是留下好。”说也奇怪,那些反对派大都一反常态,表示支持起义。刘宜敏表示:“听司令的话,司令要怎么做,我就怎么做。”陈庆、陈清生和刘征也都表示,听从司令的意见。只有桂宗炎不肯表态。从事态发展的情况来看,可能他们已暗地里碰过头,作出了“光棍不吃眼前亏”的决定,暂时缓冲一下,徐图后举。后来有材料反映,会后有几位舰长确曾到另一“永”字号舰上开过小会。
继续开会时,主张下去的人气焰没有那么嚣张了。但有几个舰长提出一些与自己切身利益有关的具体问题,如“投降共产党,当俘虏没有自由”,“家眷在上海不能抛下妻孥不顾”,等等。有的还异想天开地建议把军舰开到别国港口去自谋生路。
林遵听了,语重心长地说:“‘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没有国那有家?我们留下来是为了救国,个人的事情不能想得过多。”
至此,林遵基本上已稳住了会场内的气氛,但是会场外却渐渐地动荡起来。原来,开会时间长了,“永修”、“永定”、“兴安”等舰的一些军官纷纷上“永嘉”来接舰长。戴熙愉知道这些人多数是原来“八舰”的士兵,是回国后受桂永清提拔重用的青年军官。显然,他们是怕舰长被扣压而来“保驾”的。戴十分警觉地会内会外来回应付和安抚这些人。他自会议开始以来一直谨慎地以参谋的身份参加会议,本不打算发言。但在这种情况下他认为,时机已基本成熟,再在具体问题上纠缠不休可能会节外生枝,出现反复。尤其值得担心的是,要是那些军官冲进会场参加辩论,起义的大计势必功亏一篑。
“我们留下来不走,保存住舰队,就象傅作义将军接受改编,保存北平城一样,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