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离我们只有三里地了!”
王同海听了,拿着裤子的手马上抖了起来,牙齿颤得“咯咯”直响,语不成声地说,“知道……啦,……快……快走吧!”
他边说边向裤子里伸腿。怎奈腿肥裤子瘦,咋也穿不进去。此乃生死存亡之际,顾不得再想,他把牙一咬,两手使劲往上提裤,胖腿使劲往里伸。只听“嘶啦”一声,裤腿撑裂了。王同海胡乱系上裤带,三步并成两步,窜出门外,逃命去了。
敌工兵师千余人的队伍,又是步兵、炮队,又是牲口、大车,杂七杂八拖了一长串。里边还夹着士兵的吆喝声、叫骂声,和官太太的哭啼声。那员“虎将”王同海,夹在队伍中间,不时前顾后盼。他脑子里虽然很乱,但有一个念头却很清楚,无论如何要找条生路,决不能当了俘虏。队伍正走着,先头侦察搜索连的连长骑着马回来报告:
“报告师长,大王村已被共军占去了!”
王同海如同当头挨了一棒,顿时觉得眼前金星乱舞,差点栽倒在地上。他镇静了一下,向东看了看,把牙一咬,有气无力地说:
“向东,奔大王村北边,往汾河堤上,快……快跑!”
队伍跑得更快了。王同海坐在马车上,亲自扬鞭驱马,也不管把士兵、家眷拉了多远,一气跑了20多里,来到后北屯一带的洼地里。
“离汾河还有多远?”王同海问道。
“还有两里多。”副官回答。
王同海抹抹满脸的汗水,看着跟上来的几百个疲惫不堪的士兵,往东一指,下令说:
“从这里徒步过河!”
说完,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阿弥陀佛,总算甩开共军了。”
王同海高兴得太早了。占领了大王村的解放军某团赵参谋长,见从后北屯跑来一股敌人,马上进行火力追击、跟踪追击和多路平行追击,对敌发起了攻击。第三连在大王村东北,占领了有利地形,集中一切火力,对敌人的先头部队猛烈射击,打乱了敌人的战斗队形。在后边追击敌人的第二营,一面紧紧拖住敌人,不让敌人摆脱,一面在敌人退却的方向,实施拦阻射击,为多路平行追击创造条件。就在王同海口念:“阿弥陀佛”的时候,我追击部队已经追了上来。王同海发现后,赶忙跳起来,站在车上,对空打了两枪,用嘶哑的嗓子喊道:
“弟兄们,快快朝东冲啊!”
他们刚跑出没几步,就见汾河堤岸上冲来一队解放军,拦头切断了逃路。此时,我军担任截腰和尾追的第五连、第六连,也迅猛地攻来。顷刻之间,敌人已完全陷入了四面包围的绝境。
王同海急得在原地转了两个圈,又喊道:
“弟兄们,给我打!往东边冲啊!”
还有谁听他的命令呢?那些士兵精疲力尽,魂飞魄散,连迈步的劲儿都没有了。
王同海见解放军战士从四面八方冲了上来,距他只有100米左右了,“交枪不杀”的喊声像霹雳一样响起,他便一头钻进士兵群中,躲了起来。
被缴了械的敌工兵师,排好了队。王同海混在俘虏群中,吓得连头也不敢抬。突然,一个解放军干部,站在他面前,用严峻的目光打量着他。
“你是干什么的?叫什么名字?”
“我……我是马,我叫……李……锁锁。”王同海故作镇静地回答着。
“不对吧,你是马,怎么还戴呢子帽呢?你们只有校级以上的军官才能戴这种帽子啊!”
“我……我……”王同海吱吱唔唔,讲不出话来。那个解放军干部又说:
“还有你的衣服。你这么胖,穿的衣服却那么瘦。你再睁眼瞧瞧你的裤子!”
只见王同海撕裂的两条裤腿,在微风中“呼塌呼塌”地忽煽着。人们一眼就看到了里边的呢子裤。
“他是我们的师长,叫王同海。”有个俘虏说。
“噢,你就是阎锡山的‘虎将’王同海呀!你不是准备杀身成仁,决不当俘虏吗?”解放军干部用嘲笑的口吻,指着王同海说:“不过,看你这身打扮,你还是有当俘虏的准备。”
“我……我……投降。”王同海低着头,结结巴巴地说道。
在汾河欢快的奔流声中,夜幕降临了。阎锡山部署在汾河以西的四个师,被全部歼灭了。我军共俘敌4927名,其中校以上军官47名,缴获大小炮431门,机枪223挺。至此,我军已从西面兵临太原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