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商议对策。
“我们正面的敌人是五十一军,军长王秉钺已在川沙被我俘获。现在的军长就是淞沪警备副司令刘昌义……”罗政委一边介绍敌情,一边将望远镜递给老田。老田接过望远镜朝对岸造币厂大楼看去,大楼上那满布弹痕的沙包,敌兵一悠一晃的钢盔,以及从敌机枪眼里喷出的淡淡的火舌都看得一清二楚。他在思考着,没有讲话。看了好一会,才放下望远镜说:
“五十一军……我们打过交道。”
“晤?”罗政委很感兴趣。
原来,老田是我们党上海局“对敌策反工作委员会”的委员。他以印刷所老板的身份为掩护,结识了不少卸甲经商的东北军、西北军的老军人。这些军人大都忠于张学良和杨虎城将军,对蒋介石的倒行逆施不满。在他们联络下,一九四八年底,我党就对当时驻扎在杭州的五十一军做了大量的策反工作。一九四九年三月,五十一军被调至江阴、扬中江防。因一个当副军长的军统特务严密控制,策反未能得手。待工作有了进展,该军又被调回上海。上海交通发达,敌军麇集,加上白色恐怖严重,一直未遇到适当时机……
“那么刘昌义呢?”罗政委听了以后,又急切地问。
“我们知道他。”老田就象在他记忆的仓库里搜寻什么似的想了一下。“他是保定‘讲武堂’毕业生,曾在东北军干过,又在西北军当过军长。‘双十二’事变后,西北军被迫改编为‘国军’。因为他不是蒋介石嫡系,始终不受重用,经常受嫡系排斥、欺侮。只是眼看京沪杭不保,才任命他为淞沪警备副司令,成了汤恩伯的替死鬼!”,老田笑了。罗政委听了,在房间里一面踱着步,一面思考着。突然,他停步问道:
“刘昌义的情况我们是了解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有没有跟刘昌义熟识的关系?”
“有!我马上打电话请他来。”说着,老田就拿起了电话。打完电话,他们又认真地进行了分析,初步拟订了一个敦促刘昌义起义的计划,然后,用电话向聂风智军长作了汇报。聂军长听后很赞成,作了一些指示,最后热情地说:“希望你们成功!”
这短短的六个字,使老田感到温暖,又感到责任重大。他决心尽一切努力瓦解敌军,为保全上海作出贡献。
不一会,老田打电话请来的那人到了。他叫王仲民,原是东北军一个军官,抗战的时候跟刘昌义共过事,后来做过国民党国防部的少将部员。因为不是蒋介石嫡系,加上过去抗战稍微积极了点,便被蒋介石以“精简”的名义复员了。在那种社会里,复员等于开除,王仲民差点无衣无食。多亏他在上海海关当税务司的同乡介绍,才在海关关警中当了个队长。凡此种种,当然使他不满。一年多以前,他在寓居上海的东北军、西北军老军人中,是个有名的“牢骚满腹”的人。那时,经张学良将军的高参宁武先生介绍,他又与老田相识,为我党做了不少联络工作。他也知道,老田找他一定有急事,所以一见面就问:
“找我有事?”
“对,请坐。”老田待他坐下,慢慢说道。“现在的形势你也看到了,不用多说。五十一军就在对面,我们请你到刘昌义那里去一次,做做工作。希望他以上海人民生命财产为重,放下武器。行吗?”
“我……”听老田交待完任务,王仲民吞吞吐吐。
“你怕?”
“我……我担心封锁线过不去。”
老田笑了笑:“我们停止射击。那边,你可以设法用电话联系一下。”
“让我想想……”此时王仲民心乱如麻。为解放军当信使、做好事,他是愿意的。但一想到那横飞的子弹,万一被打死,老婆、孩子怎么办?想到这里,他又失去了勇气。
老田深知他的为人,并不去打扰他。王仲民走出门去,一边踱步,一边紧张地思考:自己半生坎坷,一事无成。在国民党军队里,除了受欺就是受气。现在真正为人民办事的机会到了,怎么又胆小起来了呢?……
半个小时以后,他折回来,口气坚决地说:“老田,决定了!我去。”
“再考虑考虑吧!”老田慎重地说。
“不!考虑好了。我只有妻子孩儿两个亲属,如果我完了,请你们适当照顾,别无要求。”王仲民说着就要走,老田一把拉住他,笑着说:
“瞧你,你怎么去?去说什么?怎么联系?不研究好,怎么去?”说得王仲民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老田将罗政委请来,为王仲民作了介绍。然后,跟罗政委一起,对他作了详细的交待。交待完毕,罗政委命令我军停止射击,并派两个参谋将王仲民先生送至桥口。
这时,踞于桥北大楼的敌人,见我军停止射击,摸不透什么意思,渐渐地也放松了射击。但出于神经脆弱,不一会又拚命射击起来。在这枪紧弹密的情况下,要想过桥是十分困难的。尽管王仲民一再高叫“不要开枪”,敌人听不见,还是照旧将子弹一个劲儿地往桥面倾泻。怎么办?王仲民急出一身汗。忽地,他看到不远处有一家文具店,就叫开门,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