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无头之蝇的敌人,不得不做最后的打算——逃跑。
国民党京沪杭警备司令汤恩伯,嘴上高叫着“死守上海六个月到一年,誓与上海共存亡”,心里却明白大势已去,末日降临,匆匆地将守备任务移交给新上任的淞沪警备副司令刘昌义,自己却带着家眷亲信、金银细软,于五月二十四日溜到吴淞口,登上军舰逃之夭夭。
我军占领吴淞军港
司令一走,官兵发慌。于是敌人主力大批地向吴淞口沿江一带收缩。名为“决一死战”,实是伺机逃走。顿时,枪声、火光、浓烟,把吴淞镇闹得个乌烟瘴气。混乱中,锁着的房门被砸开了,箱子、衣橱被翻了个遍;经理、老板被吓跑了,商店、银号被洗劫一空。大街上,小巷里,车挤车,兵推兵,乱哄哄如热锅上的蚂蚁,都向同一个目标——码头拥去。
在这些杂乱无章的人群中,有国民党五十四军、五十二军“正规军”,也有团防队、保安队等杂牌军和宪兵团、交警总队、警察局等地方军警,五花八门,应有尽有。加上那些有来头的大亨,汽车里塞满了皮箱,带着姨太太,也在这人流里拚命地揿着喇叭,想赶到前面去。无奈那些士兵只是斜他们一眼,谁也不想让路,于是,谩骂和殴斗更增加了混乱。
这时,码头上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宪兵,拚命阻拦着向码头上拥来的亡命之徒。军官们提着枪用沙哑的嗓子叫唤着:
“弟兄们,弟兄们!别挤!让五十四军先上,他们有紧急公务!上!五十四军的快上!”
立刻,拥挤的码头上激起一片杂乱的喊叫:
“弟兄们!别听他那套,大家都上!”
“他五十四军是亲娘生的,我们也不是后娘养的!”
“要活命的,上啊!……”
说着,五十二军的一伙拚命地往上挤。五十四军的见势不好,一个个都拉开了枪机,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往上拥的士兵。人群里发出骚动,前面的敌兵吓呆了,后面的还在一股劲儿朝前挤。只听有人喊道:
“别理他!他们有枪,我们手上又不是烧火棍!”
“对,跟他们拚!”
双方都端起了枪,剑拔弩张地对峙着,一场火并眼看就要发生。五十四军的军官们看情况不妙,马上换了副面孔,语气缓和地说:
“弟兄们,别伤了和气,把枪都收起来。现在是共赴国难,有话好说!”
“那把我们家眷先带走,我们可以慢点。”五十二军的军官立即提出了条件。
“实在抱歉,汤司令命令:除了五十四军谁也不能上!”
“不能上也要上!”被激怒的五十二军官兵忍不住了,猛地推开五十四军士兵,向军舰上冲去。顿时,趸船上、跳板上拥挤不堪,左冲右突。那挤不上跳板的,有的干脆跳进江里,顺着锚绳、舵把往上爬。五十四军的看看叫喊无济于事,便悍然开枪。这边一打枪那边当然不甘示弱。于是,机枪、冲锋枪、步枪响成一片……
5月24日下午七时,正当敌人在吴淞口争相逃命的时候,解放军总攻的炮声响了。炮弹带着火光,铺天盖地地飞向敌人阵地。顷刻之间,一道道铁丝网无影无踪,一座座地堡土崩瓦解,一条条堑壕墙倒沟坍。
经过十几天的战斗,战士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敌人的残暴,江南人民的苦难,战友、人民的牺牲,桩桩件件似烈火燃烧在战士胸中。冲锋号一响,战土们就跳出掩体,跃出战壕,象旋风一般向敌人冲去!
“迅速插向宝山、吴淞!”
“决不能让敌人跑掉!”
“打它一个痛痛快快的歼灭战!”
看,英雄的“叶挺团”冲上来了!转战苏北,在攻占叶挺城(今江苏盐城)战斗中立下赫赫战功的勇士们,发扬攻如猛虎的优良作战传统,凭着叶挺“铁军”的硬骨头精神冲上来了!
敌人凭借着月浦一线纵深三公里的主阵地进行顽抗。舰炮、岸炮不停地向我轰击,炮弹落在我军阵地上,掀起一个个黑色的烟柱。敌人工事里的机枪吐着长长的火舌,子弹在战士们前后左右发出“扑嗤扑嗤”的落地声,冲锋极其困难。但战士们没有胆怯,更没有后退。他们只有一个愿望:冲上去,撕开缺口,占领敌人阵地!他们只有一个决心:冲进去,勇猛穿插,切断敌人退路!
台湾莲花港出身的苦大仇深的战士小陈,冒着猛烈的炮火,带头跳进齐腰深、五六米宽的壕沟。锋利的竹签将他双脚刺得鲜血直流,呼啸的子弹打穿了他的耳轮,他还是用手榴弹炸掉梅花桩,用枪刺撬开鹿砦,迅速接近地堡,将敌人一一消灭,为部队打开了前进的通道。
某部七连始终冲在出击部队的最前面,象一把锐利的尖刀直插月浦机场。此时机场里混乱不堪,几架破烂的飞机东倒西歪地躺着;汽车、水陆两栖坦克燃烧的火苗直往上窜;八门大炮的炮口还冒着青烟;场部里的文件、纸片随风乱飞;一锅刚刚烧好的猪肉还在冒着热气。显然,敌人逃了!
追!决不能让敌人跑掉!
卢连长一声令下,全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