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攻又开始了。
与上午不同的是,敌人顶着炎炎烈日,冒着我方激烈的炮火,大踏步地向我方阵地涌来,集团冲锋是以营为规模,大肉球式地不停歇地一齐向二营压来,前面的倒下了,后边的补上来,几乎不给我方以喘息的机会。敌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杜邵村就如同扎了根一样,仍牢牢地掌握在二营的手中,村的四周丢下的只是一具具黄颜色的尸体,间或之中也会出现一两具绿色的加以点缀。
敌人在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之后,仍未能跨进杜邵村一步。
敌人恼羞成怒了,先是加强了炮火,由原来的一排六发、十二发增加到二十四发,在几天的进攻中,敌人共向我方阵地发射了五六千发炮弹。进攻部队由前面右前方及右翼增至左翼后方,右翼后方山头敌人也集中火力侧击二营五连,对五连构成严重威胁。
五连阵地的压力特别大,伤亡也在不断增加着,随着战斗减员的增大,五连已深感兵力不足,敌人好像也瞅准了这个时机,疯狂地对五连阵地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下午4时,五连阵地处在了最危急的时刻,五连长在战斗中壮烈牺牲,程副连长和一排长也身负重伤。
情况是这样的:
蜂拥而至的敌人在五连西南角阵地上,突破了一个口子,为了立即缝合这个口子,一排长组织力量进行了反冲锋,用刺刀手榴弹把敌人赶出了阵地。当时的场面真是惊心动魄,反击的战士们跟随着一排长,那真是一个个如铁打的金刚以一当十,直杀得敌人屁滚尿流,可一排长在这次反击中也身负重伤。
刚刚缝合好的阵地,还没来得及修整,敌人的进攻又开始了,而且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大有不踏平阵地誓不罢休的劲头。战士们马上又投入到新的厮杀当中,冲上来的敌人把刚刚缝合好的阵地,又给撕开了一条十几米的大口子。
面对着冲进阵地的敌人,五连长高喊一声:“人在阵地在,同志们,跟我来,坚决把敌人赶出去!”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战士们一跃而起,跟敌人拼开了刺刀,枪械碰撞,杀声震天。那真是枪枪见红刀刀吻血,不一会儿,敌人的几十条尸体就横陈在五连的阵地上了。
刚刚把这批敌人消灭,接着又有一大批敌人涌了上来。这次出现在阵地上的敌人,不是十几个,而是整个右翼黑压压一大片。面对着冲上来的敌人,又是一次生死相搏的短兵相接,重武器在这种情况下失去了作用,这是一次拼勇敢拼意志的决斗。
全连官兵一齐上好刺刀冲向敌群,这是一次生死存亡的拼命决斗,战士们的脸一个个被炮火薰成了锅底色,身上的血、汗搅着黄土沾满军衣,面对着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的白刃格斗,谁也毫不含糊,一个个精神抖擞,一柄柄刺刀刺穿敌人的胸膛,刀枪相撞血肉横飞。敌人再一次被我军战士们的气势所震慑,除抛下一具具尸体外,活着的也不得不再一次抱头鼠窜。
敌人再一次被打退了。
五连长却在战斗中英勇牺牲了,副连长也身负重伤,五连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但阵地仍在我们手中。
阵地争夺战仍在继续。
五连二排长挺身而出,主动代替连长指挥战斗。
战场上,没有人去计较个人的利害得失,惟一的信念就是坚决守住阵地,夺取截击胜利。
敌人的冲锋又开始了,一次比一次猛烈,巨大的爆炸声喧嚣着。
五连的战斗人员在逐渐减少,伤员们仍在坚持战斗,有一名伤员抱着一捆手榴弹与冲上来的敌人同归于尽。
敌我双方兵力悬殊,敌人第三次又突破了五连的阵地。
二排长眼睛瞪得血红,一面组织力量反击,一面派人向营部求援,五连处于此次阻击战中的最危急时刻,活着的战士都做好了以死相拼的准备。
共产党员站出来了,他们把身上认为最珍贵的东西掏了出来,交给二排长,作为自己最后的一次党费。这里面有钞票、新鞋子、新袜垫、绣着女人名字的手绢……没有昂贵的东西,这都是些在今天看来十分普通的东西,但是都带着五连共产党员的体温,是他们生命里最可珍贵的一部分。
二排长直觉得满腔热血往上涌,他深深地被同志们的决死精神感动了,他说:“我们是人民的子弟兵,我们碗里盛的是人民种的粮,我们身上穿的是人民种的棉,今天,我们是为人民而战,死也死在战场上做条硬汉。”
营部接到五连的求援报告后,立即派代理教导员孙清平组织力量,带领营部通讯班增援五连。当时,全营处于四面包围之中,营部亦无多余兵力可调。
迅速赶来的营部通讯班与五连官兵一道,在孙清平的指挥下,用刺刀手榴弹与涌上来的敌人展开了短兵相接的生死相搏。
疲劳、干渴、饥饿,全都顾不得了,战士们只有一个念头,拼死也要把敌人赶出阵地。
杜邵村,在中国北方农村中,与其他村庄并没有什么两样,在青岛也实在是那样的微不足道,当然,它更无意于名垂史册。日出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