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一段文字:“广州李代总统,何院长赐鉴:和谈破裂,为时一月。回忆黄代表季宽返京请示,曾托其转请政府相忍为国,接受‘国内和平协定。不幸未蒙采纳,重启战争。顷奉召南返,后以中共坚决挽留,并表示将俟新形势之展,尚可继续为和平努力。”
看到此,蒋介石在心里狠狠地骂了声“娘希匹”,什么中共坚决挽留?分明是他们自己愿意留下来的嘛,搞这些个障眼法干什么?我蒋某人又不是三岁小孩子,骗得了我么?
骂归骂,这份电文还要看完,看看张治中他们几个人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一月以来,同人身在北京,心念南京,求为和平留一线希望。绝不愿轻动意气。故虽迭闻广播指为扣留,公布函体,漏删重要词句,均容忍而未置辩。今共军南渡,甫及一月,而东南形势日非,上海孤悬,岂可久守,武汉三镇既失,浙赣军事亦成卷箨之势。大势已去,人心所向,难期苦撑待变,终恐于事无补,徒苦人民,且祸国家。”
看到这里,蒋介石又骂开了:“娘希匹,汤恩伯在上海只要能再守上半个月就行了,半个月把银行里的金银财宝运完。金银珠宝是四大家族的财产,是必须抢运走的;而其他,能破坏的破坏,能炸毁的炸毁,我要留给共产党一座死城、废城。”
骂够了,再看电文:
“同人等默察数年来国共成败之得失原因,其主因在政治上而非在军事。盖中共积其二十余年之丰富经验,深得为民服务之道,而其严格批评与自我批评作风,又保证其上下一致贯彻其主张与政策,因而获得人民之合作与拥护。同人等与各方接触,目击耳闻,知中共对于维护国家独立,尊重人民生活自由,贯彻其城市政策,扶植民族工商业,确为有目共睹之事实,且亦符合国父革命之理想,决非吾觉过去政策及作风所可企及。”
看到这里,蒋介石的火陡地又上来了:“张文白这家伙真不是个东西,真应该把他碎尸万段才解恨。我当年待他不薄,可他刚端上中共的饭碗,就替中共做开了宣传,对党国进行瓦解,娘希匹。”
随手将报纸狠狠地丢在脚下。
蒋经国在一旁看到这阵势,急忙捡起报纸,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经国,你给我念念。”蒋介石又平静了下来,他的阴险狡诈和不可捉摸,正好又表现在这些地方。
“是,父亲!”
蒋经国手捧报纸,一字一句有板有眼地念起来。
“自和平协定公布,党内多诋为条件太苛,类似迫降,致有‘宁可战亡,不可败降’之愤语。然平心而论,则八条固早为德公所承诺之商谈基础,六十四款只系实施八条之详细规定。如第一条战犯名单,完全不提,即为重大让步之例,并经口头约定,正式签署协定时,尚可酌加文字上之修正。同人之愚,以为革命大业,天下为公,己既不能,岂让能者!今日之事,倘政府昧与人心与大势,仍继续作决无前途之战争,则惟有仅存之残局于毁灭,增益其对民族历史所犯之罪愆。倘能平心静气,发挥高度理智,不因少数人意气权位之私,置大多数人民之生死祸福于不顾,则一转念间,祥和立现。例如近日上海之战,外围据点尽失,尚期凭四困之地,死守到底,则将毁灭此六百万人民之城市,如岂仁者之所应为,亦岂大势所可许。”
蒋介石听到这里已经是忍无可忍了,他明白张治中这封电文名义上是拍给李宗仁,实际上是给他看的,他不由自主地挥了挥手,大吼一声:“别念了!”
蒋介石瘦削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脸孔也由白转红,但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吩咐蒋经国道:“拿所有的上海战报来。”
不一会儿,蒋经国拿来一迭战报。
“你逐日念。”
蒋介石对儿子说。
“是!”
“5月12日,共军三野九、十兵团围攻上海外围,浏河、太仓、昆山、嘉定、平湖等外围据点均发生激战。
“14日,共军向我五十二军防守之狮子林、月湖、杨行、浏行一线全面进攻,战况激烈,共军损失惨重。上海工商界在国际饭店劳军,发给五十二军军长青天白日旗勋章一枚。
“16日,我守外围之五十二军、一二三军放弃阵地。
“17日,战况至为激烈。汤司令调整主阵地部署:浦东地区增加五十四军之一九八师,与原守军十二军、三十七军、五十军组成浦东兵团,由五十一军军长阙汉骞指挥;浦西地区由石觉直接指挥;七十五军守苏州河以南;五十四军(缺一九八师)担任真如、大场之守备;五十二军守吴淞要塞,一二三军及二十一军一部守江湾。
“20日,我守高桥之十二军受重创。
“21日,上海对外航空联络中断,吴淞口受威胁。
“22日,以交警总队接替七十五军苏州河阵地,以七十五军增强高桥方面之防御。
“23日,汤司令以五个团的兵力,在金家桥一带与共军反复冲杀,伤亡枕藉。共军攻入苏州河以南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