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为中路作战部队,将沿即墨城西北的烟青公路,直取青岛市;九十五师为西路作战部队,将沿胶济铁路西侧进攻青岛。
三路大军呈泰山压顶之势,直逼青岛守敌。
青(岛)即(墨)战役正式打响。
同是5月3日,青岛机场。
暮霭如纱,四野茫茫。
驻青岛的国民党军政要员,都早巳云集在停机坪上。
机场上弥漫着一种沉闷的空气。
看得出来,每一个人都在为这每况愈下的形势而忧心忡忡,青岛怕是保不住了,这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在考虑的问题。灵山方面隐隐传来的炮声,更是给每个人脸上罩上了一层乌云,仿佛这即将从天上降下来的不是飞机,而是一种灾祸。
随着一阵刺耳的声音,一架银灰色的飞机冲上跑道,渐渐停稳。
久候在停机坪前的刘安棋等国民党青岛市军政要员,急忙涌向飞机舷梯前。
舱门打开。
少顷,蒋介石出现在舷梯上。
在夕阳余辉的斜照下,蒋介石的黑斗篷显得特别黑,手上戴的白手套又显得分外白。一阵微风吹过,那张开的黑色斗篷宛如老雕的大翅膀,遮住了天光,投下一片阴影。
官员们鹄立一旁,刘安祺肃然地站在前头,目迎着蒋介石步下舷梯。他曾听说过蒋介石的黑斗篷是希特勒赠送的,据说可以避弹,也不知道是否真有其效?
身材修长,面庞清癯,一双深邃明亮的鹰眼令人望而生畏的蒋介石,一身戎装,肩扛五星上将军衔,胸佩一枚青天白日章,腰挂中正短剑,高筒马靴隐隐地发出光泽。这个人,一生最爱的就是军权,一直把黄埔作为骄傲的资本,可此刻,大半个中国已落进共产党的手中,供他指挥的军队也已经不多了。军界中,稍微敏感一点的将领都惶惶然,感觉到了那逼人而至的不祥预兆——党国的天下快完了。
蒋介石看上去比过去瘦削了许多,脸色也显得苍白。不过,他那突出的颧骨,高高的鼻子,棱角分明的下巴,微微翘起的小胡子,以及马靴在机场洋灰地上踏出来的啪啪声响,这一切配合起来,反倒使他年轻了许多,看上去倒不像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事实上他的思维和行动,也还是相当敏捷的。
他紧紧地闭着嘴唇,眼睛像深潭一样,射出一种黑沉沉的光束。
众官员凶吉未卜,一个个低下了头,不敢多言。
蒋介见状,竟出人意料地没有骂“娘希匹”,反而宽容而温和地说:“为什么一个个像死了娘老子一样,耷拉着个脑袋干啥呢?”
他深深地懂得,此刻,最重要的就是稳定军心。
刘安祺苦笑着声音发颤地说:“委座,共军开始进攻灵山。”
“什么时候?”
“今天。”
蒋介石朝刘安祺把手一摆,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蒋介石冷漠地伸出手来,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让迎接他的众官员们一一去握。握完后,在侍卫队长的引导下,径直朝那排小轿车走去,车门早已被卫兵打开。
蒋介石将斗篷往身上一裹,哈腰钻进了小轿车。
车队一溜烟似地离开了机场,气氛沉闷,不亚于急匆匆地前去奔丧。
太阳西沉,天光愈来愈暗了。
我人民解放军东路部队进军神速,首战灵山。
一颗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
冲锋号随之吹响,解放青岛之战的序幕正式拉开。
天似乎也被炮火轰塌了,榴弹炮、野炮、山炮、迫击炮万炮齐发。
天上的流云急促地飞逝了。
大地在剧烈地颤动,连人的脚都震得站不稳了,开始还可以看见灵山上的敌人影影绰绰,渐渐地,炮击的烟雾把整个灵山包裹起来了,真像是一只死羊给浸在沸水里。在经历了这样一顿轰击之后,敌人的许多防御工事给摧毁了,敌人给炸懵了。
这真应该感谢那张城防图,炸起来既准确又过瘾。
担任冲锋的部队,每支步枪都装上了刺刀,每颗手榴弹都揭开了盖。一路呐喊,一路厮杀。
犹如一股汹涌的潮水,脚跟着脚,正面的部队一股劲地往灵山压。冲锋的队伍龙卷风一般向前滚着,有人中弹倒下了,鲜血横洒,一路染成红色,许多人竟被它滑倒。爬起来后,又不颐一切地冲了上去。
曳光弹、信号弹一道道划过。
憋足了劲的战士们,仗打得十分勇猛,冲向敌阵如同出炉的千度钢水沸扬流泻。常言道:一夫拼命,十夫难敌。一支千军万马的铁军拼命,其力量是不可估量的,其壮烈场面也是无可比拟的。
无数战士的身影在火光中一掠而过,团长、营长、连长、排长跟士兵一样,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与散人近战。打下敌人一道堑壕,紧接着又扑向另一道堑壕;碰上敌人就拼杀,消灭了再往前插。忙坏了电话员,他们不停地收线架线。
电话随着战线的推移,不断地给指挥部报告着一个个喜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