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他竟是像瞎子一般地在黑暗中行走,萌发了不愿再为国民党继续卖命的念头,但又苦于一时寻不到一条奔向光明之路。
伤愈后,方本壮被派任山东保安第七旅二十一团副团长。
1948年夏,方本壮所在团编入国民党三十二军二五二师,番号是七五四团,方本壮任上校团长。
也就是从这时候起,他开始搜集有关解放区的情况和收听解放区的广播。自济南战役之后,山东的局势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孤栖青岛的国民党军政要员惶惶不可终日,以种种借口竞相南逃,社会秩序一片混乱,军队士气消沉,人心涣散,厌战情绪剧增。吴化文率部起义,使方本壮的眼前一亮,终于促使他坚定了挣脱反动军队的羁绊,投身到革命阵营的决心,但他不知如何才好,方本壮奉命率部进犯即墨灵山解放区。因作战负伤曾专程来刘家养过伤,在这期间,段德华有一次来刘家找好友刘子衡叙旧,与方本壮曾有过一面之交,虽说是萍水相逢,彼此之间却也心照不宣,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不一定非得捅破它。可在这种时候,段德华又突然打听起方本壮的下落来,刘子珍不禁愕然。
段德华打的是什么主意?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刘子珍肚子里敲开了小鼓,他一时捉摸不透段德华的来路与用意,难免疑云顿生。
“是这样,大哥不必多疑。”
段德华很随和地转缓着语气,他深怕刘子珍误解了他的意思,中国的老百姓,多少年来总是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习惯思维中生活,尤其是商人身份的刘子珍,更是不愿招惹是非上身。所以,段德华在与之交谈当中,力求打消他的疑虑。
“在前几天刚刚发生过的济南战役中,吴化文率部起义立了功,这事大哥你也是知道的。这说明国民党气数已尽,再干下去也是不会有出路的。人家吴化文的官可比方本壮大得多了,但人家能审时度势,这就应了那句俗话,叫作‘识时务者为俊杰’嘛!我寻思着,大哥你和方本壮是亲戚,劝劝他走吴化文的路,脱离国民党阵营,人民政府是欢迎的。”
听罢段德华的一席话,刘子珍方才明白了他此次的真正来意,悬着的一颗心放下来了,开始,他怕跟着方本壮沾光,因为方本壮毕竟是国民党军的团长,握有兵权,与共产党是战场上厮杀的敌人,刘子珍是商人,他不愿意没吃上鱼,先沾上腥味。看来,人家共产党不是来找麻烦的,那为何不帮表弟寻一条光明路呢?他很感激段德华的这次来访,并当即表示赞同他的主意。
深思片刻后,刘子珍又低声对段德华讲:“老弟,你说的这事行倒是行,可我没有路子与解放军那面联系。再说,咱们还不知道方本壮本人在当前的局势下做何打算呢?我看,是不是等老二子衡过几天从青岛回来打听一下再说,他在青岛就住在方家,方本壮隔一个礼拜就回家一次,说不定知道些详细情况。这也如同给人治病一样,也算是对症下药吧,你看行不行?”
段德华一听,此话有道理,即表态说:“好吧,为稳妥起见就这样定了,找路子与解放军联系的事我来想办法。等老二回来后告诉我一声,我们把情况掌握清楚以后,好给他来个对症下药。”
话谈得投机,彼此之间都增加了信任感,段德华见时机已成熟,也就亮出了自己的真正身份。再说,济南已经解放,亮出真正身份也没有什么大碍。但在此之前,刘子珍只知道段德华当过买卖经纪人,与他家老二是好友,此刻才明白他原来还是共产党的地下工作者,不禁从内心产生出一种感叹与敬意。
啊,共产党原来都是些极普通的人,这也正是共产党的伟大之处。
几天之后,刘子衡从青岛回到了济南,刘子珍一见兄弟回来,就将段德华约他一起动员方本壮起义的打算及时地告诉了他。
刘子衡比刘子珍见识要大的多,他在经商期间与胶东地区的共产党组织有过多次联系,并将解放区需要的药品、布匹等物品运往解放区进行交易,做了不少有利于共产党的工作,被称为“神密客”。
刘子衡听到这个消息后,二话没说,当即答应一定鼎力相助,并随同段德华来到济南市委组织部,汇报了动员方团起义的想法和方本壮本人苦闷的心情和思想动态。
这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情况。
中央济南市委极为重视,立即向华东军区政治部报告。
华东军区政治部的有关领导对刘子衡、段德华的想法给予了充分的肯定,策反计划就这样定下来了。为了方便就近联络,加强对起义行动的领导,华东军区敌工部将刘子衡、段德华两人介绍到了中共青岛市委。
当时的青岛是敌占区,党的组织是处在秘密状态。所以青岛市委对外称是“胶东工商管理局经济调查大队”,驻地在五龙县(今莱阳县)的马家坡。书记是宋子成。下设有秘书、民运、社会三个组,辖铁路支部(1948年10月成立)。为适应对青岛市区派遣和情报工作的需要,在青岛东部沿海港口及青岛以西沿边地区建立了一批社会化的秘密联络站和联络点。
西线的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