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云南就职之前,省主席一职由李宗黄代理,同时把军事权交给杜聿明和关麟征,密令关麟征到海防统一指挥驻越蒋军,随时准备对付敢于异动的滇军,指派何应钦坐镇河内,对卢汉威胁利诱,软硬兼施。蒋介石自信云南的军政实权已交给了自己的亲信,昆明已无后顾之忧,假若前方的卢汉和滇军有所不满的表示,就可加上各种罪名,大兴讨伐之师,把云南地方势力赖以存在的滇军一举消灭,然后就可名正言顺地将自己的亲信李宗黄那个“云南省主席”前面冠上的“代”字去掉,成为名实相符的云南最高头头。
卢汉对蒋的预谋甚为不满,既然让他当主席,为什么先让别人代一下?卢汉的本意是想军权、政权一起抓,如果只让他当光杆主席,不让掌握军队,无异是要在一定的时候,杀他卢汉的脑袋。从这里可以看出,卢汉一上台就潜伏着对蒋介石的怀疑、离异与防范。
当时卢汉的心情很复杂,他内心既不愿意背离龙云,又不敢得罪蒋介石,更不甘心云南就此拱手让给蒋介石,他陷入深深的苦痛思索之中。当时摆在卢汉面前可供选择的路似乎有两条,一条是公开打起反蒋旗帜,率领慎军回师昆明;另一条是接受蒋氏命令,放弃兵权,回滇就任新职。卢汉考虑,云南经过八年抗日,人民苦痛已深,急需休养生息,打内战不会得到人民支持,再说,从越南回滇,沿途有中央军重兵把守,自己稍有行动,必然遭致数倍于己的蒋军的围、堵、追、截,不仅使地方残破,人民遭殃,滇军自身亦有被全歼的危险。看来这条道行不通,死路一条。
当然,蒋介石是最希望卢汉与滇军走这条道。至于后者,即使卢汉愿意放弃兵权,回滇就职,但是否能实现亦尚未可知。卢汉揣度,既然委有新职,又不明示何时就任,更不说新旧职务关系,这自然只是一种搪塞敷衍、伺机待变的安排,是一个暂时笼络人心的幌子,不可太过认真的。所以,卢汉经过仔细思索,考虑再三,面对当时险恶形势,他成竹在胸,暂时委曲求全,再图日后发展,公开表示“一切服从中央,听从中央的指挥”。这样,蒋介石终于暂时找不到吃掉卢汉和滇军的借口,只有另打主意了。
李宗黄虽是云南鹤庆人,但从1927年起他就投靠蒋介石,奉蒋之命在云南“清党”,残杀无辜,两手沾满人民鲜血,被人们遍街张贴标语,将其赶出云南,因此,他在云南声名狼藉,这次被蒋召回云南,委以代省主席重任,李氏自然又要猴儿耍戏,尽量让主子欢心高兴了。
所以,李宗黄一登台就勾结云南省警备司令关麟征等,对云南人民实行法西斯统冶。他们在各机关、各厂矿、各学校和各事业单位都安插了大批特务,唆使军、警、特、宪作科犯罪,任意妄为。通过清查户口和新闻检查等反动措施,严格限制和任意干涉群众的言论与行动自由,逮捕、关押大批青年学生和各方面人士,撤换了大批中学校长,许多教职员工被解聘。在经济上也借各种名目,肆意搜刮,巧取豪夺,搞得人心惶恐,民不聊生。
蒋介石、李宗黄等人并不就此罢休,他们为了发动内战,消灭人民革命力量,正疯狂地进行各方面准备,这就不能不引起人民反对。反内战、反饥饿、争民主自由的斗争浪潮一浪高过一浪,反动派实行血腥屠杀,导致了昆明“一二·一惨案”的发生。
惨案发生之后,立刻影响全国,中国共产党和各民主党派、各人民团体、各界爱国人士都相继发表声明,支持爱国学生的斗争,全国各大中城市亦纷纷响应,惨案制造者受到举国一致的谴责,云南人民掀起驱逐李宗黄的浪潮。面对迅猛发展的形势,迫不得已,蒋介石只好忍痛割爱,舍车保帅,将李宗黄调走,以平息人们的反对情绪。
李宗黄的被驱逐,为卢汉就任省主席提供了条件。一是有成命在先,二是代主席已经垮台,蒋介石只好让卢汉宣誓就职了。但蒋介石消灭云南地方势力的计划并没有因此放弃,以李宗黄主滇的旧梦虽已破灭,消灭滇军的新阴谋又将付诸实施。
蒋介石知道,卢汉与龙云关系非同一般,虽眼前龙云对卢汉有点不满,但这是暂时的,卢汉难成自己的忠实部下。因此,如果让卢汉继续手握兵权,必然日后将会出现拥兵称雄、尾大不掉的局面,与其遗患将来,不如今日除根,来个釜底抽薪,使卢汉难成气候。在蒋眼中不除掉滇军,云南问题不算彻底解决。但如何使滇军消灭呢?蒋介石是很费了一番心思的。最后他决定将滇军主力全部调到东北战场,充当它打内战的炮灰。这是个一箭双雕的好主意。滇军打胜了,他不仅可把滇军分割开来,分而治之,而且卢汉滇军得罪了共产党,就只能死心踏地跟随他;打败了,正好借共产党解放军之手把滇军彻底解决掉。这样,入越受降的滇军两个军八个师的武装,经过改编,八个师整编为六个师,称第一集团军,由蒋介石任命他信得过而云南方面又能接受的云南人孙渡率领,于1946年初用船经海路运往东北战场。
这样,卢汉手中的兵权被剥夺了,1945年12月回昆就职时,只带回了一个警卫营。就连这个小小的警卫营蒋系势力也不肯放过,竟下令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