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因听到一些反动宣传,心中极为疑惧,就在白利寺附近找了一个村庄躲了起来。他观察着。红军既没放火烧村庄,也没有杀人抢劫,他就走回寺庙。在通往寺庙的铁索桥边,他遇上红八十八师的几位干部;他迷惑地问道:“红军是什么人的队伍,到这里来干什么?”通过翻译,红军告诉他,红军是共产党领导的队伍,专门为穷苦人打天下,到这里是为了北上,抗击践踏中华母亲的日本侵略者。红军路过藏区,保护寺庙,尊重藏族人民的宗教信仰,买卖公平,绝不乱拿群众的东西。听到这些话,格达的心中感觉到一种震动。回到寺里,他看到,经堂和佛像都完好无损,更增加了对红军的敬佩。
他派人上山,召回躲在山上的群众,动员群众卖粮给红军,并亲自到附近的亚龙寺、更龙寺,说服他们出钱出粮支援红军。格达本人给红军送肉送粮送酥油,规模不大的白利寺,一次就拿出青稞、豌豆150多担,支援红军。
格达支援红军的故事,很快传遍了甘孜。
朱德总司令到甘孜后,听说有这么一位活佛,就专程去白利寺看望。
在很短时间内,朱德与格达分别在白利寺和甘孜县城会面九次。两人互赠礼品,秉烛长谈,常常是彻夜不眠。在两人谈过话的一座藏式碉楼墙上,有一幅用白粉画的宣传画,一个威武的红军战士,扛着长枪坚定地走向远方。
在朱德的谆谆教诲下,格达活佛成为中国共产党的忠实朋友。
红军北上抗日离开甘孜时,朱德把自己的照片赠给格达,并告诉他:十五年左右,我们一定会再回来!
亲人走了。
甘孜一带,红军留下两三千名伤员,格达组织群众多方保护,使他们免遭国民党军队的残害。仅白利寺和附近村寨里,就收留了二百多名红军伤员。格达活佛亲自用白利寺的藏药对伤员进行治疗。为了安全,格达给每个伤病员都起了藏族名字。有一个伤员叫杨化成,是红四方面军的一个连长,伤愈后,格达活佛给他起名扎西罗布,并帮助他在甘孜安了家。一些红军病愈后,愿意回内地,格达怀着依依不舍的心情,派出亲信色波和般根,带上写给沿途头人的信,将他们送到道孚。色波等人把205名红军安全送到道孚,交由亚六甲活佛派人转送到康定。
夜晚,漆黑一片。格达寻觅着空中的星星,想起了北上的红军和朱德总司令,一股渴盼之情油然而生,他写出了如下诗句:
云雨出现在天空/红旗布满了大地/未见过如此细雨/最后降遍大地/啊,红军,红军/今朝离去/何日再回。
啊,红军,红军/藏族人民的亲人/为了祖国的统一/你们历尽艰辛/踏上了归程/愿佛祖保佑你们/盼你们早日归回。
这样的诗,格达写了四十多首。
亲人走了,何日能再回?何日能再见到朱德总司令那张亲切慈祥的笑脸?这种情结弥散在格达活佛心头,他想不到,和朱总司令一别竟是永诀!
川藏线如游龙穿过甘孜县。
出甘孜县城约十五公里,就到生康乡。此刻,路右边出现了一条灰黄色的乡间小路。一边是绿意盎然的青稞地,另一边是黄花正艳的油菜地,挤得小路窄窄地伸向远处。路不宽,仅容一小车通过,上面布满了鹅卵石。前行几百米,向左,拐过一个开满波斯菊的小山包,就看见一条河。这是雅砻江。浊黄的河水之上是一座铁索吊桥,在摇摇晃晃着。桥上有五彩经幡飞舞。
过吊桥右行,就能见到著名的白利寺了。
寺建在半山腰。绿色的草地上,围墙用刺目的白色把高低错落的僧舍经堂圈围起来。
金顶的光芒飘忽游移。
当年,朱德总司令和贺龙、陈昌浩等人,就是踩着这条土路走进白利寺,走进格达活佛心中的。
十五年之后,十八军先遣支队的吴忠和天宝也是沿着这条路走来了。
吴忠是原红四方面军的一个战士,长征中到过甘孜。天宝是红军长征经过阿坝时参军北上的藏族青年。他们对格达活佛的事情早有耳闻,所以在到达甘孜后不久,他们就去白利寺看望格达活佛。
格达活佛仍完好地保存着朱德的那张照片。他盼望了4000多个日日夜夜的亲人要回来了。新中国成立,西康省尚未解放,他就派代表穿过国民党的封锁线,到北京向毛主席、朱总司令致意。西康和平解放后,格达在甘孜召开了有3000多人参加的大会,欢庆解放,并派代表带上礼物和亲笔信到康定欢迎解放军。
西南军政委员会成立后,格达活佛被任命为委员,并兼西康省人民政府副主席,康定军政委员会副主任。
听说吴忠和天宝要来,格达活佛迎于十里之外。一见面,他就激动得拉着吴忠的手说:“朱德总司令真是一位神将,当年红军离开甘孜时,他曾告诉我,红军十五年左右,一定再回甘孜,今天你们果然回来了,正好十五年。太了不起啦!”
吴忠和天宝住进白利寺,每天都要和格达活佛叙谈到深夜。
格达活佛的经堂里,高悬着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