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崩溃的帝国1·举步维艰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九章 醋海扬波(5 / 12)
了多久,亮窗下的金自鸣钟无比响亮地连撞了六声,光绪叹了口气坐直了身子,见静芬一弯雪臂露在被外,甜甜地睡着,眼角兀自挂着泪痕,轻轻替她掩了掩被角便踱了出来。几个宫女、太监正自轻手轻脚忙着差事,见状忙不迭叩头请安,光绪摆手挥了下:“皇后尚睡着,莫吵醒了她。差事儿都先不要做了。”

    “嗻。”

    说话间一股凉风袭来,光绪身子不由打个寒战,这才想到自己只穿着小衣,转身进里间时,只见静芬正自趿鞋下炕,遂道:“昨儿忙碌了一整天,你就多睡会儿吧。”

    “皇上隆恩,臣妾——”静芬眼眶带着黑晕,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嘴唇翕动着只一句完整话儿未说出,满眼泪花已走线儿般涌了出来。

    “大清早的这做甚来?快起来。”光绪说着淡淡一笑,张嘴吩咐宫女们进来侍候更衣。静芬心里直觉热乎乎无比地舒畅,抬手挥退众人,起身亲自与光绪更了衣,上下左右看看,满意地说道:“皇上您瞧瞧,妥帖不?”说话间,却发现珍妃兀自站在珠帘前,便笑问,“妹妹几时进来的,我竟不知道。”

    珍妃怔怔地看着二人,听静芬问,忙掀帘进来蹲身道了万福,淡淡笑道:“我刚过来。皇上,该给老佛爷请安去了。”“忙了一天,老佛爷还不定起来了呢。”光绪说着伸手揽了珍妃纤腰,复拥了静芬在怀,笑道:“瞧瞧你们两个,眼睛肿得桃儿一般,过会儿老佛爷不说朕才怪呢。笑笑。”

    笑了,她们不约而同地笑了。然而,那笑却又有着那么多的不同:叶赫那拉氏的笑是欣喜的发自内心的笑,而珍妃呢?笑中却带着丝丝愁绪。光绪浑然不觉,只会心地朗朗笑着,一幅美妙的幻景渐渐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花开花谢间,又是一个寒冬降临人间。枯黄的树叶不堪冷意似的在西北风的吹拂下,漫天飞舞,轻飘飘地洒满了大地。

    广州新会举子梁启超便在这个时节辗转来到了北京城。他自幼聪慧,十二岁便中了秀才,前次乡试,更以十七年纪高中第八名举人。正主考李端棻见其文章胸襟开阔,气势宏伟,超越群伦,是个可造之才,且年才十七尚未婚娶,便以堂妹李蕙仙相许,梁启超此次北上,一则为了准备参加会试,二便是至李府相亲。

    风尘仆仆来到东城椿树胡同时,梁启超俊秀面孔已满是密密的细汗。在一个铁皮红漆门前停下来,抬眼观望,见门边一个木牌,上面写着“内寓从二品内阁学士、工部侍郎李讳端棻”,梁启超略一沉思,便上前叩环敲门。

    “你干吗?”一个门房开了个门缝儿,上下打量着梁启超道,“讨饭吗?走后门!”

    梁启超这方低头打量自己,一身天青宁绸夹袍脏兮兮不说,不知什么时候还开了几个眼,脚下的圆口布鞋亦绽开了个洞,实足一副叫花子模样。梁启超摇头苦笑了下,说道:“在下并非讨饭的,只路上被窃贼将身上银两偷得精光而已。烦劳你进去给李老爷传个话,便说广州府新会县举子梁启超求见。”

    “你……你是梁启超?”那门房两眼睁得铜铃般,上下仔细打量了番梁启超,不相信般喃喃道。

    “难不成梁启超这贱名也有人冒用?”梁启超说着自袖中掏出张帖子递过去,“这是李老爷与在下的帖子,你瞧瞧可有假?”那门房只微微扫了眼,便知是未来的新姑爷无疑,慌不迭打千儿请安道:“小的真是瞎了眼,连姑少爷也不识得。老爷这会儿正与人说着话,姑少爷您先洗洗在签押房候阵。”

    洗澡换了身衣裳,梁启超独自一人坐在房里,抿口茶环视周匝,中间一张公案上放着笔墨纸砚等物,临窗一个长条桌上叠放着尺许来厚的文书;北边门角一侧支着茶吊子,水汽在炭火中冒着丝丝白烟,其余别无他物,只南墙上挂着一幅字:

    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

    在这屋里十分显眼,梁启超多少有点忐忑不安的心这方稍安了下来。不大工夫,外边一阵脚步声,接着厚重的门帘一响,李端棻满面笑容地快步进来。梁启超兀自沉吟,忙起身打千儿道:“门生梁启超见过──”

    “别了。”李端棻摆摆手,上前按梁启超坐了道,“都快一家人了还这般客气?唤我声苾园便是了。”

    “这……这怎么可以?”梁启超俊脸微红。

    李端棻禁不住笑出了声:“这又有甚不可以的?你这般唤我,便家婶亦不会答应的。”说着,李端棻径自斟茶呷了口,接着道,“接你来信,我便派人在城外候着了,只总不见影儿。方才听下人说你甚是狼狈,可是路上遇着麻烦了?”

    “劳老师……不不不,劳苾园兄如此费心,卓如真是甚感惭愧。”梁启超改口道了句,抬手摸摸剃得趣青的额头,讪讪一笑接着道,“也没什么麻烦,只路上因着些许私事误了些时日而已。”

    李端棻轻轻点了点头:“但只没事便好。走,现下先去见两个人,回头再与你接风洗尘。”梁启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是何人?”

    “家婶和蕙仙呐。”李端棻见他那般神态,忍不住笑出了声,“为兄回京便将贤弟情况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