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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溃的帝国1·举步维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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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天理昭彰(5 / 12)
耗子假慈悲!若不是你,我大清江山又何至落得今日如此地步?!思量间,只听一边李鸿章干咳两声开了口:“老佛爷心思奴才最清楚不过——”

    “你清楚又怎样?”慈禧太后止住李鸿章,阴郁的眼神扫了眼众人,“我知道这些年难免有些事不合着下边意思,可我又能怎样?不当家不知油盐贵呐!”慈禧太后说着长叹了一口气,盯着光绪道,“皇上,你放心,大婚之后一切事儿都由着你,我回头便拟道旨意明发了下去。”

    “老佛爷,此事万万不可!”奕譞身上寒毛一乍,相处二十多年,他太了解她的脾性了:越是和颜悦色则心中恨意愈深!聚集着全身气力滚下炕,连连叩响头道,“奴才恳请老佛爷收了这心思,皇上年纪还小,他还……还应付不过来的。”

    “我老了,实在没那个精力了。你们总不成希望我累死在这位子上吧?”慈禧太后脸上不易察觉地掠过一丝冷笑,叹口气道。“行了,这事回头再说吧。我还有事与你阿玛议,皇上,你先回宫去吧。少荃,没事你也回天津去,别在京里久候,正事还等着你处理呢,知道吗?”

    “奴才明白,奴才告退。”

    “儿臣告退。”

    许是坐得太久,慈禧太后慢慢站起身踱至窗前,透过窗户望着外面。外边起了风,湛蓝的天穹上不知何时已爬上几朵灰褐色的云彩。风儿带着哨声吹进院子,便没了一定方向,卷着地上积雪翩翩起舞。

    慈禧太后看得出神,半晌回首望眼奕譞,见其兀自跪在地上愣愣地望着自己,遂道:“不长眼的奴才,还不快扶你七爷炕上躺着?!”崔玉贵侍立一旁,似乎也在想着什么怔怔出神,闻听忙不迭打千儿应声上前,只叶赫那拉氏已搀了奕譞。见慈禧太后不再言语,奕譞咬嘴唇犹豫半晌,小心翼翼开了口:“不知老佛爷有何事差遣?”“也没什么事的。”慈禧太后淡淡回了句,复坐了抿口茶沉吟着道,“眼下这局面,虽说有一大班奴才照应着,只说到底也就你和鸿章几个人为我撑着,如若说鸿章是我左膀,你便是我的右臂,缺一个也不成的。”她说着移目凝视着奕譞,“现下你——我寻思着先找个人出来支应着,只思来虑去,却没一个称心的。依你看谁合适着些呢?”

    奕譞腮边肌肉抽搐了下,喃喃道:“老佛爷,这事奴才心里也……也没个谱儿。”

    “不会吧。你放心,只要你身子骨硬朗些,这位子还是你坐的。”

    “奴才没这个意思的。”奕譞急急道,“奴才这病怎样,想来老佛爷也清楚的。只此等大事,奴才这心里实在是——”“不要与我打马虎眼了。”慈禧太后轻摆了下手,“你心里没谱谁心里有?想着谁照直说,我不会怪罪你的。”奕譞嘴唇翕动着蹙额道:“奕劻是自己人,脑子又活,老佛爷以为呢?”

    “他脑子是够活的!”慈禧太后冷哼了声,“只都活在银子上了!”

    “那……那端郡王……”

    “草包一个!”

    “这……这……”奕譞紧张得额头已自渗出密密的细汗,咬唇犹豫了足有袋烟工夫,方定神望着慈禧太后小心道,“那也就只有恭亲王了。只他——”他没有说下去,慈禧太后却已会过意来,干咳两声道:“我寻思着也是他。眼下局势许除他没人应付得来。”她顿了一下,接着道,“当初那事儿,我早已淡忘了。只怕他心里还记着,不肯再出来为我分忧呐。”

    “他……他想来不会的。”

    “他是不敢抗命,可他心思不在这上头,又有什么用?我治得住他人,可管不住他心呀。”慈禧太后说着似乎发泄胸中闷气般长吁了口气,“他七爷,依你看他是否有出来的意思?”奕譞抬袖拭了下额头上的汗水,期期艾艾道:“这奴才便不晓得了。”

    “不会吧?”慈禧太后稳稳地坐在对面,古井一样的眼睛闪烁着,似笑非笑道,“记着你早先去过他那里的呀?”奕譞不禁全身一震:自己行事那般谨慎,怎么会传到她的耳中?慈禧太后见他满脸惊恐神色,遂道:“你们自己兄弟,应该多走动走动,这于情于理都没错的。国家吏治财政积弊已久,有志之士应该起而振作,匡扶我大清社稷方为当今第一要务,你说是吗?”

    一阵寒风扑来,窗纸不安地簌簌作响。奕譞不禁打了个寒战,仿佛不胜其寒地抚了一下肩,听着屋外瑟瑟的风声,良久才道:“老佛爷圣明。奴才前次确是去了趟鉴园。只他心里究竟怎样想,奴才这也没个准儿。”

    “是吗?这样吧,回头他若过来,你与他好声说说。告诉他,但只他悉心做事,过去的事我是不会再去想的。小崔子,吩咐备轿!”慈禧太后说着站起了身。奕譞见状挣扎着便欲起身,只被慈禧太后伸手按住,“好生躺着便是了,一家人还要这么多虚礼做甚?”

    送慈禧太后走后回屋,叶赫那拉氏脸色阴郁,如霜打了的茄子,扫眼奕譞,沏茶上前,不无嗔意道:“老佛爷既已那样说了,我看王爷就莫要再坚持了。皇上他已够苦的了,他人倒也罢了,连你也不怜惜他?”“我这正是为皇上着想的。”轻拍了拍叶赫那拉氏,奕譞长吁口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