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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溃的帝国1·举步维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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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天理昭彰(11 / 12)


    “真是猪狗不如的畜生!”不待吴忠话音落地,孙毓汶已开了口,“来呀,将这厮打入死囚牢!”说罢,抓起响木便欲退堂,翁同龢见状,忙道:“孙相且慢,此案至此尚不算水落石出呢。孙相莫不忘了上边交代?”

    “这——不敢。”孙毓汶咬着嘴唇,道,“依叔平兄意思,又待如何?”

    “提审阿敏阿,如今不怕这厮不据实招来!”

    “这……这阵儿提审,怕不妥吧。”孙毓汶抬手抹了把脸,“叔平兄,本官看还是私下里审了……”说话间,一衙役从后堂出来,打千儿躬身道:“大人,那厮昏厥过去了。您看——”孙毓汶摆了摆手,望着翁同龢。翁同龢犹豫下点了点头。

    “退堂!”

    “退堂──”

    在衙役们扯嗓子的吼声中,三人徐步退出,至后堂兀自坐了,孙毓汶心里直堵了团烂棉絮般不是滋味:一头老佛爷,一头万岁爷,任哪边他也得罪不起的!麟书急得热锅上蚂蚁般没个理会处,脚步橐橐来回踱着碎步。一时间,屋内空气压得紧紧的。翁同龢见状似笑非笑道:“二位这是怎的了?案子总算有了些眉目,该高兴才是呀。”

    “是,是该高兴。”孙毓汶怔了下,尴尬一笑道,“不过,该如何向上边交代呢?”他说着长长叹了口气。翁同龢径自从炉上拎壶斟杯茶呷了一口,望眼孙毓汶道:“此事究的怎样,这不还没出来吗?依叔平意思,先提审阿敏阿,然后再说这些吧。”翁同龢两手把玩着茶杯,似笑非笑地扫眼二人,道,“来人!”

    “在!”

    “将阿敏阿带上来!”

    “嗻!”

    “大人……大人……”屋内人尚未退下,一个衙役已脚不沾地奔了进来,“阿敏阿师徒死……死了……”一语落地,却无异于晴空忽地一声炸雷,翁同龢顿如庙中泥胎般目瞪口呆!屋角自鸣钟沙沙一阵响连撞了十下,翁同龢身子抖了下,满是犹疑的目光扫向了麟书:“芝庵兄,此事做何解释?”

    “这——”麟书心知李莲英做了手脚,只望着翁同龢咄咄逼人的目光,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半晌,方期期艾艾道,“只怕是二人不堪刑罚,畏罪自……自杀吧。”

    “只怕没那么简单吧!”

    “叔平兄这是疑心下官——”麟书身子抖了下,旋即便定下神来,“我怎会——唉,发生如此之事,在下自难避嫌疑,只拖累了二位大人,在下这心里——”说着,望眼孙毓汶,“莱山兄,此事你看——”

    “事已至此,还能怎样?我意思——”孙毓汶干咳了两声,望着翁同龢道,“叔平兄,我意思就由芝庵兄出头写个折子,说阿敏阿师徒畏罪自尽,此案业已真相大白,你看可否?”“现下说这些还早呢。”翁同龢长长吁了口气,“阿敏阿师徒究的怎样,我意思先过去瞧瞧,免得出了纰漏。”说罢,抬脚径自出了屋。

    至大牢,早有狱卒们瞅着上前打千儿请安,麟书摆了摆手,道:“那二人关在什么地方?”“回大人,关在天字号房。”那为首的狱卒讨好似满脸堆笑道,“怕大人们来瞧,卑职早吩咐他们——”不待他话音落地,麟书已自脚步橐橐进去。

    “二位大人请进。”

    翁同龢扫眼麟书,跨步进去,俯身探二人鼻息,早已断了气。“叔平兄,怎样?”孙毓汶细碎白牙咬着嘴唇,“是不是可以离——”“不急。”翁同龢说着仰脸大声吩咐,“传仵作!”

    “嗻。”

    片刻工夫,一五十开外仵作奔了进来,绕圈子打千儿请了安,向着麟书问道:“大人,不知——”“你过来!”翁同龢厉声道,“告诉本官,你做这差事多长时间了?”“回大人话。”那仵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惴惴不安地上前一个千儿打到地,语带颤音道,“小的做……做这差事少说也有三十多个年头了。”翁同龢点了点头,放缓语气道:“如此也算得上老仵作了。你可能据中毒症状断出中的甚毒?”

    “这小人没把握。”那仵作回神沉吟道,“天下毒药种类繁多,有服了立马断气的,有服了两三日甚或——”“行了。”翁同龢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瞧瞧这二人中的何毒?”

    那仵作扫眼阿敏阿师徒二人,答应一声从袖中取袋银针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根银针插入吴忠口中,又取一根插在咽喉间,少顷,将两根银针轻轻拔出来。对着光亮处看了片刻,那仵作自怀中取粒丸药含于口中,探舌在那银针上轻舔了下。

    “怎样?”翁同龢耐不住开口问道。

    “这——”那仵作眉头深皱成“三”字,支吾着扫了眼麟书。

    “嗯?!”

    “大人,是……是鹤顶红。”

    “芝庵兄,你可听得清楚?是鹤顶红!”说罢,不待二人反应过来,翁同龢已自脚步橐橐踱了出去。

    “叔平兄!叔平兄!”

    孙毓汶愣怔下回过神来,忙不迭喊着追将出去,只翁同龢业已打马扬鞭去得踪影亦无。“孙相。”麟书此时亦赶了出来,“您看此事——”“唔?”孙毓汶怔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