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崩溃的帝国2·励精图治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九章 卧薪尝胆(8 / 10)
放了炕上,近前轻声呼道,“师傅……师傅……”翁同龢昏昏沉沉中听到光绪言语,缓缓睁开眼,迟钝地搜寻着,四道目光相遇,他宛若喝了强心剂般“嗖”地伸手紧紧握住了光绪双手:“皇上,您千万——”

    “师傅,安心养神,朕——”光绪发泄胸中郁闷价长长透了口气,轻轻脱手道,“有些话儿,朕……朕过会儿说与你。”说着,他俯身自炕上捡起玉玺,将案上和约正本轻轻摊开,缓缓地落下手来。

    “皇上——”

    浑圆的夕阳殷红似血,几只麻雀在广袤的天穹间盘旋着,翩翩舞动、忽起忽落,像是在晚霞中沐浴嬉戏。不知过了多久,屋角金自鸣钟“沙沙”响着连撞了五声。光绪的思绪仿佛被从很远的地方拉了回来,转身望眼奕,说道:“回头拟旨令伍廷芳、联芳赴烟台与日本换约。告诉唐景崧,率台官民陆续内渡,撤出台湾。至于交割事宜,要李经方去办吧。”

    “嗻。”

    “山东运粮留十万石备宁河等处赈,其余都转了天津。另外,发湖北漕米三万石,备宁、锦等处赈,再——”光绪沉吟了片刻,方道,“再拨山东库帑两万,助赈奉天。这些事儿都要裕禄去做;刘坤一、张之洞各回原任。”奕凝神仔细记着,直光绪话音落地半晌,方躬身应了声:“嗻。”“皇上,和约既签,赔款即当务之急。”徐用仪心中直觉着兴奋难耐,不假思索便开了口,“现下库银紧缺,奴才意思还是留着——”

    不知是闷热难耐抑或是心里堵得难受,听徐用仪犹自喋喋不休,光绪心中怒火再也耐不住喷了出来:“签约急,赔款急,在你心中,除了丧权辱国的事儿,还有甚急的?!你是大清国的奴才,不是倭夷的臣子!”他的声音带着丝丝金属般的颤音,便炕上满腹惆怅、茫然若有所失的翁同龢身子亦不禁颤抖了下。

    一个太监方自轻手轻脚进屋,见光绪脸颊上青筋暴突,凶神恶煞一般,两脚哆嗦着不由倒退了步。拿捏住身子,就原地打个千儿请安,颤声道:“万岁爷,李总管去得匆忙,忘记个事儿,要……要奴才转禀万岁爷……”光绪双眸盯着徐用仪,似乎并未听着他言语。“万岁爷,”那太监迟疑了下,略抬高了嗓门又道,“李总管说老佛爷话儿,徐相爷自任宰辅以来——”光绪这时间腮边肌肉抽动了下开了口:“怎样?!”

    “老佛爷话儿,徐相爷自任宰辅以来,妄恩奉迎,颟顸顽钝,即着革去顶戴职衔。”

    “什么?”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光绪、徐用仪几乎异口同声道。

    那太监听光绪问话,嘴唇翕动着正欲言语,只光绪却摆手止住,移眸复盯着徐用仪,道:“没听清吗?那朕告诉你,自今儿起,你再不必进宫递牌子了!”

    徐用仪通红面颊霎时间已是月光下窗户纸般煞白,嘴里喃喃道:“不,这不可能……不可能的……”

    “下去吧!”

    “奴才……奴才……”

    “还不下去?!要朕派奴才——”

    “嗻——”

    望着徐用仪颤巍巍的影子,孙毓汶脑海中一个念头闪过:卸磨杀驴,混淆视听!心里直揣了个小鹿价“咚咚”跳个不停。光绪细碎白牙咬着冷冷一笑,几乎从齿缝里迸出来说道:“都看见了吗?!”

    “奴才看……看见了。”

    “朕听不真切!”

    “奴才看见了。”

    “看见了便好生揣摩着,莫到头来也落得这般下场!”光绪扫了眼众人,悠悠踱了两圈,“海关厘金收项报进来,今年蚕丝、漆器、绢等出口多,计在两千多万两银子,比去年多了二成。广东、湖北诸省例银也运了京城。”他顿了下,回身啜口茶,端杯踱着碎步,半晌咽下道,“辽东、天津遭灾,甘肃撒回叛乱,朕估摸着少说也要三四百万两银子。其他各省情形下去问问,估个总数告诉朕,该拨的一分一钱也莫省。至于赔……赔款一事,告诉李鸿章,务必与日夷争取缓些日子!”光绪说着又指了指案上小山般高的折子,“近来中外臣工条陈时务者甚多,如修铁路、铸钞币、开矿产、练陆军、整海军、立学堂,大抵以筹饷练兵为急务,以恤商惠工为本源,朕意皆应及时兴举。至于整顿厘金,稽察荒田,汰除冗员,亦皆于国计民生多所裨补。直省疆吏应各就情势,筹酌办法以闻。”

    “嗻。”

    “嗯——道乏吧。”

    “嗻。”

    炎炎红日西坠,染得四下一片血红,翁同龢怅然出神,怔怔地望着,直众人纷沓脚步声响,方如做了一场噩梦价清醒过来,用一种难以名状的目光扫了眼光绪,挣扎着起身下了炕:“皇上安歇,奴才告退。”

    光绪回首望着翁同龢,眼神中带着浓浓的忧郁,声音略带喑哑道:“师傅可……可怨朕?”

    “奴才不敢。”翁同龢说着似乎觉得不尽意,轻咳一声又道,“奴才只知道覆水难收,穷天地亦不能塞此恨。”“你——”光绪长长透了口气,似犹觉心闷,跨步出殿,待翁同龢踯躅出来,叹道,“你说得一点不错,穷天地亦不能塞此恨。只朕不应允实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