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字的,以前有吗?”李端棻细碎白牙咬得咯咯作响,“这些狗东西,简直就是畜生一般!”发泄胸中郁闷般重重透了口气,李端棻望着李蕙仙,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道,“你这便去收拾东西——”
“哥哥——”
“蕙姐,听苾园兄的话。”梁启超泪眼模糊地凝视着李蕙仙,用略带哽咽的声气说道,“你难道想要卓如愧疚终生吗?”李蕙仙满是企盼地望着李端棻:“哥哥,我以后会小心的。您就——”“其他事我都可依你,只这事由不得你。”李端棻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卓如,你在这也不安全,就一起搬回去住吧。对了,南海先生呢?”
“老师业下正在金顶寺重新起草《上皇帝书》,这几日便过会馆来。”梁启超将手一让,在杌子上坐了,说道,“苾园兄好意卓如心领。只卓如此番来京,曾发誓若不能唤起人心,重振国威,当披发入山,再不轻谈国事。回府去住,一来与诸仁人志士接触不便,二则与苾园兄及家人亦少不得惹来麻烦——”
“这说的什么话?你与南海先生乃维新旗帜,设若有个闪失,怎生得了?”
“苾园兄太看重小弟了。若说维新旗帜,自当老师莫属,小弟只配与他牵马坠镫、摇旗呐喊。”梁启超油光水滑的长辫在脖子上盘了两圈,啜口茶咽下,道,“苾园兄放心,虽则乌云重重,然此地众多举子云集,可谓民怨沸腾,借他们个胆他们敢吗?”李端棻半苍眉毛皱着,沉吟片刻,说道:“我本意将你和南海先生都接了过去的。你这般说,确也在理,那就依……依你的意思吧。”他顿了下,望眼梁启超又道,“方才过来路上遇着李文田李大人——”
“可是那个会试房师李大人?”梁启超眼中亮光一闪,急插口道。
“嗯。南海先生此次高中第八名贡士,只你却——”李端棻起身悠悠地踱了两圈,望着梁启超说道,“我与他私交不错,承他相告,此番会试,朝廷坚不欲取南海先生。徐桐甚或告知众房师,但广东卷中才气出众之卷必为南海先生所作,须当摒弃勿取。贤弟文笔优美,议论酣畅,只阴差阳错被当了先生卷子,故——”他叹了口气,“好在贤弟满腹经纶,才华横溢,日后定有发迹之日的,你莫放了心上才是。”
梁启超愕然惆怅了片刻,苦笑道:“但老师中第,便卓如落选,亦心甘情愿的。将来老师入了翰林,上书言事就更有力了。”“只怕是——”李端棻仰脸凝视着天穹,“会试虽中,尚有殿试一关,听说还是徐桐把总儿,他会让南海先生如愿吗?”说着,他长长透了口气,“好了,先不说这事了。现下老佛爷逼皇上签约甚紧,皇上虽则不肯应允,只怕到头来会顶不住的——”
“条约各款皆阻我自强之路,绝我规复之机,古今所未有,断不可应允的。”梁启超先时生起的些许阴郁荡然无存,腮边肌肉抽搐了两下,咬牙道。
“日约万分无理,神人共愤。其意在吞噬我华夏,绝非仅占数地而已。且日约各条款处处包藏祸心,而字句巧黠,意图含混更是一目了然。但良心未泯,谁也不会应允此约的。”李端棻轻叹了口气,回眸凝视着梁启超,“只是朝中重臣多仰老佛爷鼻息,上折言事之人虽众,却都没有分量。”
“民怨沸腾,老佛爷她——”
“她会顾及的。但真威胁到她权势时,她是甚都不会顾的。”李端棻冷冷一笑,“皇上现谕旨李鸿章再与日夷磋商,结果是断不能有所挽回的。只却给了我们些时间。前晌你们在都察院慷慨陈词,影响甚是不俗,听闻便各国使臣亦为之震动。唯今只有再联络众举子齐名高呼一途,或许能——”
“卓如亦是这个意思。”梁启超点头道,“回来后我已与台湾举子罗秀惠、福建举子林旭、湖南举子伍锡纯等人约定,彼此分头行动,联络十八省举子,待老师《上皇帝书》告成,便即往都察院再行请愿。”
“很好,此事切切要抓紧,莫拖延太久才是。我这便和蕙仙先回去了,你记着处处小心着些。”
“苾园兄放心,卓如理会得。”
送李端棻回转,已是戊正时分。先时说话间还不觉着怎样,这时静下来,梁启超直觉着心中起潮,万绪纷乱,躺在床上烫饼价翻来覆去,直到钟漏四更才蒙眬了过去。
于都察院递送奏章被阻,其他各省举子闻风而起,短短几日光景,先是江西、贵州、福建,接着江苏、四川、湖北、陕西,最后直隶、山东、山西、河南诸省举子,或数十人,或百余人,联名于都察院前呼吁抗议,请求代递折子。一时间,直将个平时门庭冷落的都察院搅得开锅稀粥价热闹。都察院自堂官左都御史徐甫以下莫不如过街老鼠价惶惶不安。胆小的官员躲家避祸,胆大的则边门进出,又从步兵衙门调了一哨兵丁严密警卫前后各门。
“大人,这日怎的这般冷清?”给事中余晋珊麻脸上一双椒豆一样的小眼睛不无惶恐地眨着,端了一盘鲜藕,递给徐甫一块,“您看——”徐甫颓坐在东壁一张安乐椅上。他的身躯仿佛缩得很小,两只枯瘦的手支着膝,头深埋在臂间,一头蓬乱的苍发丝丝颤抖,完全是个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