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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溃的帝国2·励精图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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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乌云密布(8 / 13)
唇沉吟着道,“六爷,卑职意思您再单独面见圣上——”

    “没戏的。皇上那性子,除了叔平话好歹能听进去些,谁也不济事的。”奕脸上掠过一丝自嘲笑色。乌云中闪电时隐时现,几个人面色都很难看。徐用仪如泄了气的皮球般半躺在椅子上,打破了沉默,苦笑道:“如此可怎的向老佛爷交代呀?”

    “还能怎样?照情形一五一十——”话方说半截,一个笔帖式三步并两步进了军机房,孙毓汶遂住了口,问道,“什么事儿?”不知是没想着奕在里间,抑或是觉着自己失礼,那笔帖式愣怔了阵方周匝儿打千儿请安道:“回相爷话,都察院给事中余晋珊余大人进宫——”

    “他进来做甚?”奕眉头抖落了下。

    “余大人说那个闹甚维新变法的康有为唆使弟子梁启超纠集一二百举子,连署《上皇帝书》,要都察院代为呈递皇上——”

    徐用仪腮边肌肉抽搐了下:“他人呢?”

    “举子们都聚了都察院外,余大人恐闹出个甚事儿不好收拾,留下个下人候着回话,先自回院了。”

    “六爷。”徐用仪一脸核桃皮似的皱纹动也不动,咬牙阴森森道,“好不容易议到现下这份儿上,容不得他们捣乱。下官意思,速派步兵——”“不行。”奕扫了眼徐用仪,“‘公车上书’为舆论所关注,万万不可鲁莽行事。派兵驱赶,无异于火上浇油,事儿只会越闹越大的。”

    “那就任着他们胡闹不成?”

    “徐兄,举子们‘公车上书’既已发动,难以阻止的。为今之计,还是——”孙毓汶拈须沉吟着,说道,“六爷,依下官意思,可要余晋珊好言告诉众举子,倘将事情闹大了,阻挠和局,以致重新引发战争,我大清前途将不堪设想。另外,设法劝阻各省举子连署,务必不能使之拧成一股绳儿。”他轻咳了两声,额角青筋抽动了下,又道,“还有,咨照都察院,无论如何不许代递那些举子的奏折,以免传到皇上耳中。六爷您看——”

    奕目光阴郁,不胜苦涩地咽口唾液,移眸扫眼那笔帖式,声气中带着颤音,点头说道:“你就将孙相话儿传了过去。”

    “嗻。”

    “对了,徐甫呢?”奕背着手,立在屋中央仰脸看天,“你去他府里看看,这事要他亲自去办。”

    “嗻。”

    “六爷,依下官看,此只能阻一时。”徐用仪的语气铅一般沉重,脸色也阴沉得可怕,“要想不生变卦,唯有釜底抽薪,速速签约才是。”

    “徐相所言不错。那康有为颇能蛊惑人心,倘他出面连署众举子,只怕——”孙毓汶已是半苍的眉毛紧锁成一团,“只现下皇上尚自不允签约,这可如何是好呀?”不待奕有所反应,徐用仪冷冷哼了声,道:“奏与老佛爷,她老人家断不会允皇上任性子行事的。”

    “对,奏与老佛爷。”孙毓汶眉棱骨抖落了下,“事不宜迟,咱这便过园子去!”

    “莱山——”

    “六爷还有什么交代的?”

    “没……没有,你们去吧。”

    奕无力地挥挥手示意二人退下,再也禁不住,泪水走线儿般从眼眶中淌了出来。奏与慈禧太后,意味着什么?!他不想让他们这么做,他不想他──光绪受到伤害,但他却又无可奈何。因为他无力劝阻他!

    光绪一行人来得顺天府贡院时,已是午末未初时分。此时天穹上早已乌云漫天。光绪呵着腰出来,守门的老远瞅着已奔了过来,磕头请安便欲进内通报,却被光绪摆手止住。

    一路上走走看看,不知不觉间来得龙门,抬脚正欲进去,却听得里边有人喝道:“去去去,过几日便放榜,着的哪门子急?回去耐心候着!”说话间一个差役从里边踱了出来,一眼瞅着光绪,忙不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响头颤声道:“奴才该死……奴才不知万岁爷驾到,还望万岁爷恕……恕罪。”

    “起来吧。”光绪虚抬了下手,“徐桐现在哪里?”

    “回万岁爷,徐大人这会儿估摸着在至公堂吧。要不奴才先进去——”

    “不必了。你头前带路。”

    “嗻。”

    四下里察看了番,待回返至公堂时,徐桐已是满头的大汗。擦了擦脸,撩袍摆在雕花瓷墩上端正坐了,徐桐清癯的面孔上毫无表情,盯视着身后进来的会试房师、礼部侍郎李文田,良晌,才抚了一下花白胡子,从齿缝里蹦出了句话来:“你写那话儿什么意思?”

    徐桐恼恨维新变法,于康有为更恨得咬牙切齿,加之又有慈禧太后圣谕,因而事先关照众房师:凡广东试卷中才气出众的必为康有为所作,须当摒弃勿取。李文田这一房中恰发现一个举子文章才气洋溢、议论风发,初想作为高第举荐了上去,继而一想此必康有为试卷,只得忍痛割爱,然又心生怜惜,遂卷末题诗:“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因为静,徐桐话音虽不高,听来却十分清晰硬挺,直吓得李文田不自觉打了一个寒战:“回中堂话,这……这卑职看那文章文采出众,一时情不自禁,随……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