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蒙诸位奋力抵御,多次击溃了日夷进攻,但我水师援军无望,如此下去,难免全军覆灭一途。”
“依丁军门意思,我水师该作何应对呢?”牛昶炳眨着三角眼,插口问道。
“与其坐以待毙,不若拼死一搏。”丁汝昌轻咳了两声,缓缓道,“目下刘公岛尚在我军手中,我意以岸炮火力配合,舰队全力突围。”“丁大人,莫说日军虎视眈眈,北洋水师压根便没有突围出去的可能。”浩威满脸横肉乱颤开了口,“即使真能突破日军封锁,闯出岛外,以水师现下这点实力,又何堪日本联合舰队一击?”
“即使真不堪一击,也总比窝在这里好些。”丁汝昌不冷不热道。“大人此举太过冒险,我不答应。”随着话音,一个高高胖胖、金发碧眼的洋人走了进来,众人移目望时,却是那北洋水师副提督、英人马裕禄。马裕禄拱手向丁汝昌算是请了安,跷二郎腿在一边坐了,声若洪钟道,“在下离津之时,李鸿章大人曾再三叮嘱,要在下与他好生看管北洋水师——”
“马副提督莫非忘了我北洋水师章程有明确规定:北洋海军提督有统领全军之权,凡北洋兵船,均归提督调度。”刘步蟾腮边肌肉抽动着抬高嗓门道。
“刘大人还忘了一句话:仍统受北洋大臣节制调遣。”马裕禄扯嗓子冷笑两声。“我可记错了吗?”刘步蟾细碎白牙咬得咯咯作响,翕动嘴唇欲开口反驳,只却被丁汝昌抬手止住。“马大人真好记性呐。”丁汝昌面无表情,举手将半苍的发辫盘了脖颈间,不冷不热道,“依马大人意思,该当如何呢?”
“我方才已与本国欧格讷大使取得联系。”马裕禄的声音空空洞洞,在宽敞的大厅里发着“嗡嗡”声,“我大英帝国将不惜一切代价为李鸿章大人,亦为贵国政府保全北洋水师。”
“如何个保全法呢?”
“与日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伊东佑亨取得联系。”马裕禄干咳两声,望着丁汝昌沉吟道,“丁大人与他海外结交,交情很是不错,想他绝不至于那般绝情的。我听得此人甚重感情,大人写封书信与他——”“依阁下意思,”丁汝昌脸上掠过一丝冷峻的笑色,“是要丁某向他摇尾乞怜了?”
“贵国有句俗话:大丈夫能屈能伸,但能保全北洋水师,委屈些又有甚不可呢?”
“委屈些?”丁汝昌起身脚步“橐橐”来回踱着碎步,“阁下不如直截了当地说,要我丁汝昌率舰投降日夷!”马裕禄嘿嘿笑了下,说道:“大人要这般说也未尝不可。先将北洋水师交了日人,随后再由我国联络诸国要了回来还与贵国,难道不比全军覆没好吗?”
“阁下可曾听过我们中国还有句俗话:士可杀不可辱!”丁汝昌眉棱骨抖了下,用不容置疑的口吻一字一句道,“丁汝昌宁愿尸陈威海卫,亦断不会做此卖国求生,有辱祖宗家风、有辱我大清尊严之事的!”话音落地,忽听“嗖——”的一阵响,紧跟着“轰”的一声,宛若千斤巨石从天而降,重重砸了地上,四下一片抖动。
“日军又……又进攻……”
“慌什么?!”
仿佛当头一记闷棍,众人脸色煞白、面面相觑阵,满是惶恐的目光齐刷刷移了丁汝昌身上。丁汝昌攒眉蹙额望着屋外天穹,久久没有再言语。袋烟工夫,丁汝昌暗暗吁了口气,扫了眼众人正欲言语时,外间一个亲兵急匆匆奔了进来。
“大人,信……日军差人递……递来书信……”
丁汝昌睃眼那亲兵,径自上前接过,拆开看时,却是那伊东佑亨的劝降书!他的脸上掠过一丝冷笑,仿佛虚脱了般轻轻撕着那信:“要来人告诉伊东佑亨,他的好意我丁汝昌心领了。但报国大义我不敢弃,亦不愿弃,今唯死战以尽臣职!”
“慢着。”马裕禄目不转睛地望着丁汝昌,闻声急道,“丁大人,此良机万不能失的——”
“我主意已定,不必再言语!”丁汝昌腮边肌肉急速抽搐了两下,抬手挥退那亲兵,转身于椅前复坐了,望眼众人道,“各位这便回去,升火起锚。听我号令,誓死突围!”宛若被磁铁吸住了一般,众人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丁汝昌深邃的眸子在众人脸上一一掠过,“尔等敢抗令不遵吗?!”
依旧没有人动,除了刘步蟾。四下里笼罩着死一般的静寂,只风吹窗户纸沙沙抖动的声音不甘寂寞地回响着。“大人,非是卑职们胆敢抗令不遵。”见浩威递眼色过来,牛昶炳咬嘴唇沉吟了下,率先打破了这窒闷的气氛,“实在是大人如此举措将会葬送我北洋水师的。”
“你说什么?!”
“卑职——”
“牛大人说错了吗?”浩威站起身来,背手来回踱了几步,似笑非笑地开口说道,“诸位大人心里都是雪亮的。丁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就莫要再逞强了。”
“闭上你那嘴!这里没你说话的地方!”
“气大伤身,丁大人。”浩威咯咯奸笑了声,“这里有没有我说话的份儿,不是你说了算,是李鸿章大人,知道吗?不过,我不想再说什么了,丁大人尽管下你的令吧。”丁汝昌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