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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溃的帝国2·励精图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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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调兵遣将(5 / 16)
年轻,又满腹经纶,日后何愁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香涛,你说是吗?”

    “是是,相爷所言甚是。”张之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顺茬儿道,“幼樵老弟——”

    “幼樵今年四十有七了,还何谈年轻?”张佩纶苦笑着两行泪水顺颊淌了下来,“前次马尾惨败,幼樵虽仍有东山再起之愿,然却始终未曾看得太重。幼樵自知罪孽深重,天地不容——”“幼樵这说哪儿的话来?”李鸿藻不无怜惜地轻轻摇了摇头,“马尾惨败,非你一人之过。你虽说会办福建军务,可上边有穆图善、何琛诸人掣肘,你便有心回天,却何来的那力?就莫要再提此事了吧。”“虽则如此,只幼樵轻信孤拔言语贻误战机,却是不可改变之事实。”张佩纶闭目仰脸吁了口气,“幼樵只希望能将胸中所学倾吐出来,踏踏实实为朝廷、为皇上做些事儿,以减自身罪孽。可如今——”他说着端杯一饮而尽,欲斟酒时却被李鸿藻死死按住:“若你真有此心思,就莫再喝了。酒不是甚好东西,多饮轻则伤身,重则会误大事的。”

    “幼樵如今还能误什么事?旨令回籍呀。”张佩纶伸手紧紧握住李鸿藻两手,“恩相,幼樵绝没有做过一丝对不住朝廷、对不住皇上的事儿呀。为什么他端良弹劾我?为什么皇上听他言语,便问也不问查也不查——”

    “你真喝多了吗?是不是怕这天下人都不晓得你冤枉?!”李鸿藻声音很低,只语气中那股威压便一侧张之洞听着亦不禁身子一颤。移目扫眼窗外,李鸿藻放缓了语气道,“这等话儿传了出去,只怕你这命都难保!堂堂七尺男儿,官场上这么多年了,连这点子事也看不透吗?听我的话,想开着些,嗯!”

    “幼樵谨……谨遵恩相教诲。”

    张之洞在一侧静静听着,此时已略明白了其中究竟,望眼满脸悲凄神色的张佩纶,叹口气说道:“御史风闻奏事,可也不能就这般信口胡捏随性儿乱说。依我看,真不如奏请皇上取消他们这特权,如今这事本已纷杂,他们这一搅和,岂不乱上加乱?”

    “御史风闻奏事非我大清所订,实历朝历代沿袭之旧制。虽说其亦有弊端,只总的来说却于朝事有益的,岂能轻易废之?凡事皆有利弊,但利大于弊,便可行的。”李鸿藻起身踱了两步,“况目下局势,更不能废。皇上锐意创中兴大业,阻力重重,如履薄冰,稍有不慎老佛爷怕又要复行垂帘听政。御史风闻奏事,实皇权稳固不可缺少之力量,便老佛爷她亦不能不有所顾忌的。”

    杀御史,乃亡国之相,但凡统治者,绝不轻易斩杀御史的。慈禧太后虽则权势冲天,却也时时为此犯痛。此张之洞心中再清楚不过的了。沉吟片刻,张之洞咬嘴唇道:“相爷,目下形势正急需人才之时,幼樵满腹经纶,弃之不用岂不可惜——”

    “我于翁相、皇上面前说了不下三四遍。”李鸿藻抬眼扫了下屋角自鸣钟,“此事究竟怎样只幼樵心中清楚,他人又何从知晓?上书皇上,皇上问起,何以应对?只能过阵子缓缓再说了。好了,时辰不早了。香涛,你便送幼樵一程吧。”张之洞答应一声望眼李鸿藻:“相爷,这路上听闻此次战事失利。日后何以应对,不知相爷心中可有良策?香涛这一路上寻思,总也想不出个好法子。倘皇上问起,香涛这可就——”

    “我这也正为这犯愁呢。”李鸿藻苦笑了下,“举国之兵,以淮军最精,它既不敌,其他的只怕——”他没有说下去,摇摇头止住。张之洞眉头紧锁:“依相爷看,湘军呢?”

    “真要说起来,但思恩报国,奋勇杀敌,莫说淮军、湘军,便随意拉出去一支兵马,何尝不能与日夷一较长短?可惜目下各军士气低落,无心作战。统兵将领又多皆贪生怕死之辈,换谁只怕都一个样的。说心里话,我这心里真有些后悔当初不该劝皇上出兵朝鲜的。虽说不出兵朝廷颜面上不好看,可总比日后要强过百倍吧。”李鸿藻移眸望着窗外,两行老泪无声地淌了下来。

    张之洞轻咳两声,说道:“相爷心思甚好,只那日夷蓄意已久,我朝便不发兵,亦会找借口挑衅的。”李鸿藻回望了眼张之洞,踱步道:“京中传闻英舰齐集南洋,有与日夷开衅之志,而你亦曾私下与其会晤,不知可有此事?”“是有此事。”张之洞点了点头,“香涛与铁厂英顾问商榷,大约与其两千多万军费,便可成此事。相爷以为此事如何?”

    “真若如此,我意倒也可行。只不知上边意思怎样?”正自说着,屋角自鸣钟沙沙一阵响连撞了十二下,已是酉正时分。李鸿藻忙道,“好了,有话回头京里说。圣驾马上便到了。”

    “制台大人,您这该走了。不然小人可——”

    “知道了。”

    张之洞答应一声躬身向李鸿藻道了安,与张佩纶踏雪而去。雪花稀疏了些,只朔风却更加强劲,李鸿藻将顶戴花翎扣头上,举步亦出了屋。麻苍苍的天际间除了几株在朔风中摇摆不定的梧桐和那飞舞的雪花,便一丝动的景致亦无,更莫说个人影儿。李鸿藻极目眺望良晌,心里不由犯起嘀咕:“孟浩。”

    “小人在。不知相爷有甚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