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梅吉在抬眼望着儿子的时候感觉到的。创造了一个男子是件可怕的事，更可怕的是创造了这样一个男子。一个令人目眩的男性，令人目眩的美貌。
拉尔夫·德·布里克萨特，再加上几分她自己的样子。看到这个和她的爱互相联系的、极其年轻的男子的身体时，她怎能不感动呢？她闭上了眼睛，心烦意乱，厌恶把她的儿子想成一个男子。这些天来，他望着她，是把她看成一个女人呢，还是依然把她当作那个无足轻重的好妈妈？他真该死，真该死！他怎么竟敢长大成人？
quot;戴恩，关于女人你了解些什么吗？quot;她突然问道，又睁开了眼睛。
他微微一笑。quot;你指的那些小丫头片子吗？quot;
quot;你有个朱丝婷那样的姐姐，这你是了解的。当她发现了生理学课本中的内容时，逢人便讲。不，我的意思是，你把朱丝婷那套冷静的理论付诸过实践吗？quot;
他很快否定地摇着头，挨着她慢慢地坐在草地上，望着她的脸。quot;妈，你问起这个，真有意思。很久以来我就想和你谈谈这个，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起头。quot;
quot;你只有18岁，亲爱的。想把理论付诸实践，不是有点儿太早了吗？quot;只有18岁。只是。他是个男子汉了，难道不对吗？
quot;我想和你谈的正是这个。根本就没有什么理论会诸实践的事。quot;
从那分水岭吹来的风真冷啊。真怪，在这之前她居然没有发觉。她的浴衣在哪儿呢？quot;根本没有把它付诸实践。quot;她干巴巴地说道，这算不上一个问题。
quot;对啦。我决不想这样。我不仅不想这样做，而且也不想要妻子和孩子。我想过，但我不能这样做、因为既爱她们，又爱上帝，没有足够的余地；我所希望的热爱上帝的方式不是这样的。我这么想已经有很长时间了。在我的记忆中，我似乎没有过一次不理解这一点，而且年龄愈长，对上帝的爱就愈深。热爱上帝是一件了不起的，难以思议的事情。quot;
梅吉望着那以镇定、漠然的蓝眼睛。这是拉尔夫的眼睛，就象以前那样。但是，这双眼睛中却闪动着和拉尔夫的眼睛不一样的某种东西。他在18岁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是吗？也许，这只是一个人在18岁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在她踏进拉尔夫的生活时，他已经超出这个年龄十个春秋了。然而，她一直就知道，她的儿子是一个神秘主义者。而她并不认为拉尔夫在他生活的任何一个阶段有过神秘的倾向。她咽了口唾沫，把浴衣紧紧地裹在她那孤单的身子上。
quot;因此，我问过我自己，quot;戴恩继续说道。quot;我怎样才能向上帝表达我对他深爱呢。为他这个答案我斗争了许久，我不愿意使这个答案明确起来。因为我也想过男人的生活，非常想。然而，我知道这种献祭是什么，我知道……我只的把一样东西献给他，才能够在他的面前显示出除了他以久，一切在我心中都不存在的。我只能献给他能与之相匹敌的东西，这就是他要求于我的牺牲。我是他的仆人，他是无与伦比的。我不得不进行抉择。除了那一点之外，所有的东西都会让我得到、享用的。quot;他叹了一口气。拔了一根德罗海达的草叶。quot;我必须向他表示。我理解他为什么在我降生之日就赐予我这许多东西。我必须向他表示。我明白，我的生命作为一个男人是多么微不足道。quot;
quot;你不能这样做，我不会让你这样做的！quot;梅吉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喊道。那胳膊的感觉十分光滑，隐隐能感到那皮肤下面力量非凡，就象拉尔夫一样。就像拉尔夫的一样！难道就不能让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正正当当地把手放在这胳臂吗？
quot;我要作一名教士，quot;戴恩说道。quot;我要作为他的教士完全彻底地侍奉他，把我得到的一切和我自己奉献给他。安贫守穷，贞洁高雅，恭顺服从。他对他选择的仆人所要求的就是这些。这不会轻而易举的，但是我要这样做。quot;
她眼睛中的表情就好象他已经杀死了她，把她抛在了他脚下的尘埃中似的。他不知道，她会因为这种想法而受到如此的折磨，本来还以为她会为他感到骄傲，并且会由于把儿子献给了上帝而感到快乐呢。人们众口一辞地说过，她会感到激动，欢欣鼓舞的。然而正好相反，她呆呆地望着他，他那教士职业的前景就好像宣判了她的死刑。
quot;我一直就想这样做的，quot;他绝望地说道，望着她那垂死的眼神。quot;哦，好，你难道不理解吗？除了当教士以外，我从来就没想到要成为任何一种人！除了当教士，我什么都当不了的！quot;
她的手从他的胳臂上落了下来，他低头瞟了一眼，看见她十指苍白，她的指甲在他的皮肤上捏出了深深的小弧形痕迹。她一扬头，大笑了起来，一阵紧似一阵，那凄厉、嘲弄的大笑中爆发也彻头彻尾的歇斯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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