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小河水呢。这种腥臭的、发着硫磺味儿的矿物性的水，得小心地从盘子上揩净；这种水使头发变得像稻草一样干燥、粗糙。他们存下来的少量雨水被严格地用于饮用和做饭。
拉尔夫神父温和地望着梅吉。她正在梳着帕西那红色的卷发；詹斯乖乖地站在一边，但是却颇有些坚定不移地等着轮到他；他那对蓝眼睛敬慕地望着梅吉。她真像个小妈妈。他在沉思着：这中间一定会产生一种使女人特别着迷于婴儿的东西。在她这个年龄，这种事与其说是一种纯粹的快乐，毋宁说是一种负担，人们本来会尽快干完以便去做更有意思的事的。而她却不慌不忙地从头做起，将帕西的头发在手指间卷着，把那些不听话的头发卷成波浪型。有那么一阵工夫，教士被她的动作陶醉了，随后，他用鞭柄敲了敲满是灰尘的靴子的侧面，郁郁不乐地退到了走廊上，向着大宅方向张望着、大宅掩隐在魔鬼桉和藤蔓之中，拥挤的牧场房屋和花椒树把牧场工头的住处与这个牧场生活的中心分隔开来。那个老蜘蛛，她让她那张巨网的中心又在搞什么鬼名堂呢？
quot;神父，你别张望啦。quot;梅吉责备着他。
quot;对不起，梅吉。我正在想事情呢。quot;他转过身来；她已给詹斯梳完了。在他把那地双生子一边一个地抱起来之前，他们三个人一直站在那里期待地望着他。quot;咱们去瞧瞧玛丽姑妈吧，好吗？quot;
梅吉拿着他的马鞭，牵着那匹栗色的抡马，跟着他上了路；他随便而亲昵地抱着那两个孩子，尽管从小河到大它几乎有一英里的路，但他好像并不在乎。在厨房里，他将这对双生子交给了欣喜若狂的史密斯太太，然后将梅吉带在身边，顺着走道向上房走去。
玛丽·卡森正坐在高背椅中。这些年来，她很难得离开它走动走动：由于帕迪督办诸事得力，什么都不再需要她费心了。当拉尔夫神父抱着梅吉走进来的时候，她那恶狠狠的瞪视把这孩子搞得心慌意乱，拉尔夫神父感觉到梅吉的脉搏在加快，便同情地紧搂着她的腰。小姑娘对她行了一个笨拙的屈膝礼，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几句问候的话。
quot;到厨房去吧，姑娘。和史密斯太太一起喝茶。quot;玛丽·卡森简短地说道。
quot;你为什么不喜欢她呢？quot;当拉尔夫神父坐在那把他逐渐认为是为他准备的椅子中时，问道。
quot;因为你喜欢她，quot;她答道。
quot;啊，得啦！quot;这是她头一次使他感到不知所措。quot;她不过是个流浪儿罢了，玛丽。quot;
quot;你可不是这么看待她的，这个你自己清楚。quot;
那双蓝湛湛的眼睛讽刺地停留在她的身上；他从容得多了。quot;你认为我损害了一个孩子吗？我毕竟是个教士啊！quot;
quot;你首先是个男人，拉尔夫·德·布里克萨特！当教士使你感到安全，就是这么回事。quot;
他吃了一惊，然后大笑起来。不管怎么样，今天他无法搪塞她了；就好像她在他的铠甲上发现了裂隙，将她那蜘蛛毒慢慢地从那里渗透进去了似的。在基兰搏，也许他起了变化，变得老了，变得甘愿心和为贵了。他的激情正在熄灭，或许，现在这激情是为其他的东西而燃烧吧？
quot;我不是一个男人，quot;他说。quot;我是个教士……也许，天气太热，到处是尘土和苍蝇……但我不是个男人，玛丽，我是个教士。quot;
quot;哦，拉尔夫，你的变化有多么大呀！quot;她嘲弄地说道，quot;让我听听，这样能成为德·布里克萨特主教吗？quot;
quot;这是不可能的，quot;他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愁苦。quot;我想，我再也不想当主教了。quot;
她站了起来，在她的椅子上笑得前仰后合；她望着他。quot;你不想了吗，拉尔夫？不想了吗？喂，我让你再多烦恼一会吧，但是你估计的那个日子快来了，这是毋庸置疑的。也许两三年还不行，不过这一天会来的。我会像撒旦一样，并且给你提供机会！但是，千万别忘了，我会让你苦恼的。你是我所见过的最迷人的男子。你用你的英俊当面嘲弄我们，蔑视我们的愚蠢。但是，我会让你尝尝自己弱点的苦果，我要让你像任何一个描眉涂唇的妓女一样出卖自己。你对此表示怀疑吗？quot;
他往后一靠，微笑着。quot;我不怀疑你会一试。不过，我并不认为你象你自己想象的那样了解我。quot;
quot;我不了解你吗？时间会证明的，拉尔夫，只有时间才能证明。我老了，留给我的除了时间以外就一无所有了。quot;
quot;那么你认为我有什么呢？quot;他问道。quot;时间，玛丽，除了时间我一无所有。只有时间、尘土和苍蝇。quot;
天空中浓云密布，帕迪开始觉得下雨在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