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也该有54岁了。现在活着的就我们两个人了。我几乎不认识他,我离开高尔韦①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孩子。眼下他住在新西兰;如果他是为了发财而移居国外的话,他到如今也并未成功。quot;
①爱尔兰一地名。--译注
quot;可是昨天晚上,当牧场的工人给我带来消息,说是阿瑟·蒂维厄特已经打铺盖卷走了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帕德里克。我在这里,不会再年轻了,身边没有家人。我想到了帕迪是个经营土地很有经验的人,可是没有钱去买自己的土地。我想,干嘛不给他写封信,叫他带着儿子们到这儿来呢?我死了以后,他就继承德罗海达和米查尔有限公司,因为比起那些在爱尔兰的堂表亲来,他是我唯一活着的近亲。quot;
她笑了笑:quot;等到现在也许显得有些愚蠢了吧,对吗?他早晚会来的,也会习惯在黑土平原上放羊的。我敢肯定,在黑土平原上放羊和在新西兰放羊大不一样。然后,在我死了以后,他就可以顺顺当当地继承我的事业。quot;她低下了头,凝神注视着拉尔夫神父。
quot;我不明白,你怎么早没想到呢。quot;他说。
quot;哦,我想到了。不过,直到最近我才想到我最不希望发生的事就是有许多贪婪的人急不可耐地等着我咽下最后一口气。只是在最近,我的寿终之日似乎比以往离我更近了,我才觉得……哦,我不知道。有自己的亲骨肉围在身边,也许是很愉快的事吧。quot;
quot;怎么了?你觉得你病了吗?quot;他急忙问道,眼睛里流露出真心关切的神情。
她耸了耸肩。quot;我很好。但是年过六十五,总会有些不祥之兆的。突然觉得衰老来到已经不是将来的事,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啦。quot;
quot;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对的。在这座房子里听到年轻人的声音,对你来说将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quot;
quot;哦,他们不会住在这里的,quot;她说。quot;他们可以住在小河边的牧场工头的房子里,离我还挺远呢。我不喜欢孩子和他们的声音。quot;
quot;玛丽,就算你们年龄相差很大,这样对待你唯一的弟弟,不是太简慢了吗?quot;
quot;他将继承财产--那就让他挣吧。quot;她不加掩饰地说道。
梅吉在第九个生日的前六天,菲奥娜·克利里又生下了一个男孩子。在这之前的一段时间里,除了有过几次要流产之外,没发生别的事情,她就自认很幸运了。9岁的梅吉已经到了真正能帮上一把手的年龄了。菲奥娜自己40岁了,这把年纪再生孩子总免不了要经受大伤元气的痛苦。这个孩子取名叫哈罗德,是个身体娇弱的婴儿;医生定期列家里来,这在所有家人的记忆里还是第一次呢。
然而烦恼不饶人,克利里的烦恼也有增无已。战争带来的后果许不是兴旺发达,而是农村的萧条。活计愈来愈难找了。
一天,他们正在喝茶,老安格斯·麦克怀尔特送来了一封电报。帕迪双手打颤地将它撕开;电报从来不是报告好消息的。除了弗兰克以外,孩子们都围了过去,弗兰克拿起了自己的那杯茶,离开了桌子。菲的目光跟随着他,但当帕迪哼了一声时,她的目光又转了回来。
quot;怎么啦?quot;她问道。
帕迪正出神地望着那片纸,就像它带来了噩耗似的。quot;艾奇鲍尔德不要咱们了。quot;
鲍勃用拳头狠狠地砸着桌子;他早就盼着能和父亲一起去当个剪羊毛的徒弟了,而艾奇鲍尔德的剪毛棚本来是他第一个要去的地方。quot;父亲,他干嘛要对咱们干这种狗屁事儿呢?我们本来明天就要动身了。quot;
quot;他没说原因,鲍勃。我猜是哪个混帐王八蛋包工头挖了咱们的墙脚。quot;
quot;哦,帕迪!quot;菲哀叹着。
躺在火炉边上的大摇篮里的小东西哈尔①哭了起来,可是菲还没来得及挪窝,梅吉已经站起来了。弗兰克也返回了门里,站在那里,手里拿着茶杯,仔细地观察着他父亲。①哈罗德的昵称。--译注
quot;唉,我想我得去见见艾奇鲍尔德,quot;帕迪终于说道。quot;现在不到他那儿去剪,另找一家已经太晚了,不过,我打心眼儿里觉得他得给我个比这更说得过去的解释。在七月里威洛比的羊圈开工以前,我们只好指望能找个挤奶的活儿了。quot;
梅吉从放在炉子边上的一大堆白毛巾中挑出了一块四方的,暖了暖,在案子上小心地铺开,然后,把那啼哭的孩子从柳条摇篮里抱了出来。在梅吉像她妈妈一样一丝不差地、利索地给他换尿布的时候,孩子的小脑壳上长着稀稀拉拉的克利里家的头发在闪闪发亮。
quot;小妈妈梅吉。quot;弗兰克逗着她说道。
quot;我才不是呢!quot;她愤愤地答道。qu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