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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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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下)(3 / 7)
就在这时候,鲍勃瞧见了这情形,他赶了过来,把妹妹领到了板球场的一个僻静的角落里。

    quot;你难道没注意到她们吗?梅吉,quot;他粗鲁地说道,拙笨地用头巾把她的头围了起来,轻轻地拍了拍她那倔强的双肩。quot;这些可恨的小丫头片子!要是我想到从你的头上抓出几只虱子留着就好了;我相信,虱子还会有的。等到人人都忘记了这事的时候,我就往几个人的头上撒它一把。quot;

    其他几个克利里家的男孩都围在梅吉的身边,他们坐在那里保护着她,直到钟响。

    吃午饭的时候,特丽萨·安南奇奥到学校来了一会儿,她的头也被剃了。她想打梅吉,可是那些男孩子们轻而易举地就把她挡开了。她退走的时候,用力向空中举起了右臂,拳头握得紧紧的,左手用一种迷惑人的,神秘莫测的手势拍打着二头肌。这手势无人懂得,可男孩子们都费尽心机地把它记了下来,以备将来派用场。

    quot;我恨你!quot;特丽萨尖叫着。quot;因为你爸整了我爸,他只好从这个区搬出去发!quot;她转过身去,哭嚎着从操场上跑走了。

    梅吉抬起了头,两眼冷冰冰的,她是在学着做人呢;别人怎么认为,那是无关紧要的,完全无关紧要的。别的女孩子都躲着她,一半是因为她们害怕鲍勃和杰克,一半是因为她们的家长都听说了这件事,所以吩咐她们躲远一点儿;和克利里家搞得太热了常常是要惹麻烦的。这样,梅吉在校的最后几天,就像他们所说的那样,是在处处受人冷眼的情况下度过的,也就是说她被完全排斥在外了。甚至连阿加莎嬷嬷都尊重这一新的策略,她转而向斯图尔特发泄她的怒火了。

    就象生日恰好在要到学校上课的所有孩子一样,庆祝梅吉的生日也推迟到了星期日,一天她得到了她朝思暮想的那套柳木纹茶具。这套茶具摆在一张做工精致的漂亮的深蓝色桌子和几把椅子上,这是弗兰克在他绝无仅有的空余时间里做成的。艾格尼丝坐在两把小椅子中的一把里,穿着菲在绝无仅有的空余时间里制做的深蓝色的新衣服。梅吉忧郁地望着每一件器皿周围的蓝白相间的图案;望着那奇形怪状的树,上面挂着滑稽可笑的、蓬蓬松松的花;望着那装饰华丽的小宝塔;望着那对奇怪的一动不动的鸟儿和那些不断地从拱桥上飘渡的小人,它的迷人之处已经不复存在了。可是,她模模糊糊的懂得家人为什么要倾其囊箧给她买来这些他们以为她最喜爱的东西。因此,她尽其职责,在小方茶壶里给艾格尼丝泡茶,作出欣喜若狂的样子。这套茶具她后来又继续用了几年,从来没有打碎过一个,也没碰出过一个缺口。谁都根本没想到她讨厌这套柳林纹茶具、那蓝色的桌椅和艾格尼丝的蓝衣服。

    1917年圣诞节的前两天,帕迪带着从图书馆里借来的一星期的报纸和一摞书回到了家里。但是这一次报纸比书显得更重要。它的编辑们已经根据极其偶然才能到达新西兰的五花八门的美国杂志中获得了新的构思。整个报纸中间都是战争的特辑,上面有一些澳大利亚、新西兰军团强攻加利波利①的那防守亚密的悬崖的模糊不清的照片;热情赞扬对阵士兵勇猛无畏的长文;自从开始颁发维多利亚勋章以来,所有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受助者的特写,以及一幅很有气派地占了一整版的刻蚀画,画的是一位澳大利亚轻骑兵骑在他的战马上,马刀在握,他的垂边帽翻边上插着长长的、闪闪发亮的羽毛。

    ①加利波利是土尔其达达尼尔海峡西边半岛及其要塞都市。--译注

    弗兰克一有空就抓起报纸,贪婪地读着那些特辑,沉浸在他的好战的无聊议论之中,眼中闪动着可怕的光芒。

    quot;爸,我想去!quot;他一边恭恭敬敬地把报纸放在桌子上,一边说道。

    菲猛地转过头来,炖着的食物溅了一炉顶,帕迪从他那把温莎椅中直起腰来,连书都忘记了。

    quot;你还太小,弗兰克。quot;他说道。

    quot;不,我不小了!我都17岁了,爸,我是个男子汉了!为什么当德国鬼子和土耳其人像宰猪似地残杀我们的人的时候,我却稳坐在这里?这是一个克利里家的人尽点本份儿的时候了。quot;

    quot;你不够岁数,弗兰克,他们不会要你的。quot;

    quot;如果你不反对的话,他们会要的。quot;弗兰克马上反驳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盯着帕迪的脸。

    quot;可是我极力反对,眼下,你是家里唯一干活儿的人,我们需要你挣来的钱,这你是知道的。quot;

    quot;可在军队里他们会付我饷金的!quot;

    帕迪大笑起来:quot;兵老爷挣的钱吗?在韦汉当个铁匠比在欧洲当兵挣的钱多得多啊。quot;

    quot;可是我会升上去的,也许我能有机会干得比一个铁匠更有出息呢!爸,这是我唯一的出路。quot;

    quot;扯淡!老天爷呀,孩子,你不知道你净在说些什么。